车子在深夜的街道上平稳行驶,窗外的霓虹流光般滑过林屿森沉睡的侧脸。他眉头紧锁,即使在无意识中,那份深重的疲惫也清晰可见。苏念安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指轻轻梳理着他被汗水浸湿了些许的额发,心中充满了疼惜和后怕。今天他喝下去的酒,恐怕比过去一年加起来都多。
陆泽宇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是拼了命了。嫂子,你别怪他,他就是……觉得之前让你担心了,今天想让你一点烦心事都没有。”
苏念安摇摇头,声音很轻:“我知道。我不怪他。”她只是心疼。
回到他们的新房——那套带阳台、能看到学校操场、刚刚完成基础装修、还未来得及细致布置的公寓。陆泽宇帮忙将林屿森扶到主卧的床上,看着苏念安熟练地替他脱掉西装外套和鞋子,盖上薄被,又去拧了热毛巾来给他擦脸。
“嫂子,那我先走了,有什么需要随时打电话。”陆泽宇识趣地告辞。
“谢谢你,泽宇。今天辛苦你了。”苏念安将他送到门口。
关上门,偌大的新房瞬间只剩下他们两人。房间里还残留着些许新家具和油漆的味道,显得有些空旷冷清,但比起酒店,这里终究是他们的“家”。
苏念安回到卧室,坐在床边,看着林屿森沉睡的脸。酒精和极度的疲惫让他睡得很沉,呼吸渐渐均匀悠长,眉心的褶皱也稍稍平复了一些。她俯身,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然后起身,准备去浴室洗漱,也让自己从这一整天的情绪过山车中稍微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她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不是来电,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却让她瞬间僵住:
「苏小姐,恭喜新婚。请提醒林总,游戏还没有结束。他以为赢了第一局,就万事大吉了吗?我们手里,还有他更不想看到的东西。期待下次见面。」
短信没有署名,但那种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语气,让苏念安瞬间想起了那个在订婚宴上送来律师函、在婚礼前散布谣言的神秘对手——赵谦。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头顶。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抖。婚礼的喜悦还没有散去,现实最狰狞的爪牙就已经再次探出,而且,直接找到了她。
“更不想看到的东西”?会是什么?比窃取技术机密、商业诋毁更糟糕的?是针对林屿森个人的污蔑?还是……别的什么?
她立刻看向床上沉睡的林屿森。他睡得无知无觉,全然不知刚刚击退的敌人,已经换了一种方式卷土重来,并且将矛头对准了他的新婚妻子。
不能告诉他。至少现在不能。苏念安几乎是立刻做出了决定。他今天耗尽了所有心力,好不容易才卸下重担,获得了片刻的安宁。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用这样一条没头没尾、充满恶意的短信去惊醒他,让他重新陷入焦虑和愤怒的泥潭。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没有回复这条短信,也没有立刻删除,而是截了图,保存到加密相册里。然后,她删除了这条短信记录。
做完这一切,她感觉浑身发冷,刚才那点放松的心情荡然无存。她走进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看着镜中自己苍白却努力保持镇定的脸。从今天起,她是林屿森的妻子,是这个家的另一半。有些风雨,他挡在前面,而有些暗箭,或许需要她来警觉和应对。
她回到卧室,林屿森依旧沉睡着,甚至还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寻找到更舒服的姿势。苏念安轻轻躺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不去惊醒他。黑暗中,她睁大眼睛,毫无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想着那条短信的每一个字。
“游戏还没有结束……”
“更不想看到的东西……”
“期待下次见面……”
像毒蛇吐信,令人不寒而栗。
这一夜,苏念安睡得极不安稳,几次惊醒,都下意识地去探身边人的呼吸和体温。林屿森倒是睡得沉,直到第二天上午,阳光已经透过没有完全拉好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他才缓缓转醒。
宿醉带来的头痛让他眉头紧皱,闷哼了一声。苏念安早已起床,煮好了清淡的粥,听到动静立刻走进卧室。
“醒了?头疼吗?”她坐到床边,伸手替他按摩太阳穴。
林屿森睁开眼,眼神还有些茫然,看到她,愣了几秒,才仿佛真正清醒过来,想起了昨天的一切。他抓住她的手,拉到唇边吻了吻,声音沙哑:“昨天……我是不是喝多了?有没有失态?”
“没有,你很好。”苏念安微笑着摇头,将那丝忧虑深深压在心底,“就是喝得有点急。起来喝点粥吧,暖暖胃。”
她扶着他坐起来,将温热的粥端给他。林屿森没什么胃口,但在她温柔却坚持的目光下,还是勉强吃了一些。
吃完粥,他似乎恢复了些精神,靠在床头,拉着苏念安的手,目光扫过这间尚显空荡但属于他们自己的卧室,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放松的、带着满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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