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的第五天,我和婓决定不再像游客一样刻意寻找景点,而是尝试像当地人一样生活。早晨醒来后,我们不急着出门,而是在院子里慢慢吃早餐,看杨欣悦打理花草,听王杰讲他早上去市场遇到的新鲜事。
“今天北门那边有集,”王杰说,“不是给游客的那种,是本地人的集市。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我和婓几乎同时说。
上午九点,我们跟着王杰去赶集。集市不在古城主街,而是在一条相对偏僻的巷子里。还没走到,就听到嘈杂的人声——讨价还价的,打招呼的,叫卖的,各种声音混在一起,热闹但不刺耳。
走进集市,眼前的景象和游客区完全不同。没有精致的纪念品,没有文艺的咖啡馆,只有最朴素的生活所需——新鲜的蔬菜水果,自家养的鸡鸭,手工做的豆腐,还有各种山货菌子。摊主大多是中老年人,穿着朴素,皮肤黝黑,说着白族话或带着浓重口音的普通话。
王杰在这里很熟,不时停下来和人打招呼。“李婶,今天的菜新鲜啊。”“张叔,昨天你送来的菌子真不错。”
他也会用白族话简单交流几句,虽然不流利,但摊主们都很热情地回应。看着他和当地人自然相处的样子,我意识到这就是真正融入一个地方的样子——不是住在漂亮的客栈里,而是和这片土地上的人产生真实的连接。
我们在一个卖手工豆腐的摊位前停下。摊主是个老奶奶,大概七十多岁,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她的豆腐是现做的,还冒着热气,豆香味扑鼻。
“买点豆腐吧,”王杰说,“刘奶奶做的豆腐是全古城最好的。”
我们买了两块。付钱时,刘奶奶看看我和婓,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问:“新来的?”
“来玩几天。”我说。
“多住住,大理好。”她笑了,露出缺了几颗牙的笑容,但那笑容很真诚。
继续往前走,我们又买了些蔬菜和水果。王杰教我们怎么挑选——茄子要选蒂新鲜的,西红柿要选颜色均匀的,菌子要看背面有没有虫眼。这些都是生活里最朴素的智慧,在苏州时我可能从不在意,但在这里,却觉得很有意思。
买完菜,我们在集市口的小吃摊坐下,吃碗米线当早午餐。摊主是对年轻夫妇,妻子煮米线,丈夫招呼客人。米线很简单,就是清汤,加点肉末和葱花,但味道鲜美。
“你们是来旅游的?”丈夫一边擦桌子一边问。
“算是吧,”婓说,“也可能……多住一段时间。”
“住久了就会发现大理的好,”妻子接过话,“刚来的时候觉得这里太慢,住久了就离不开了。”
“你们也是外地来的?”我问。
“嗯,四川的,”丈夫说,“三年前来旅游,喜欢这里,就留下了。开始也难,语言不通,生意不好做。但慢慢来,慢慢就好了。”
他们的故事听起来很熟悉——因为喜欢一个地方而留下,因为留下而面对各种困难,但因为坚持而慢慢扎根。这也许会是我们的故事。
吃完饭,我们和王杰分开。他说要去酒吧准备晚上的营业,我和婓则想在古城里随意走走。
午后的大理古城和清晨、夜晚都不同。游客最多,熙熙攘攘,每条主街都挤满了人。我们避开人群,专挑小巷子走。那些小巷很安静,偶尔有当地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或是在院子里做手工。
在一家不起眼的小店前,我们停下来。店里卖的是手工扎染——不是那种批量生产的旅游纪念品,而是真正的、每件都不同的手工制品。店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染好的布料。蓝色的布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风吹过时轻轻摆动,像一片片凝固的海。
“可以看看吗?”婓问。
“随便看。”店主头也不抬,继续手里的活。
店里很小,但摆满了扎染制品——桌布、围巾、衣服、包包,还有小幅的装饰画。每件东西的图案都不完全一样,有的像云,有的像山,有的就是抽象的几何图形。那种不完美反而有种独特的美感。
婓看中了一条披肩,深蓝色底,上面有白色的花纹,像夜空里的星星。她试了试,很合适。
“多少钱?”我问店主。
店主这才放下手里的活,走过来看了看:“这条啊,两百八。”
我有些犹豫——不算便宜。但婓很喜欢,而且这是真正的手工制品。
“自己做的东西,费时间。”店主补充道,语气很平静,没有推销的意思,“从染布到缝制,都是我一个人。这条披肩做了三天。”
她的话让我改变了想法。是啊,三天的时间,一针一线,一染一晒,这不仅仅是商品,是时间和心血的凝结。在苏州时,我们也希望客人能理解“春日”的花艺和音乐背后的用心,现在轮到我作为客人,应该理解这份用心。
“我们要了。”我说。
付钱时,店主难得地笑了笑:“你们不是游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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