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得笔直，脸上的笑都快压不住了，仿佛这碗已经进他家柜子了。
“砰！”
锤子一落，全场炸开一阵嗡响。
“四百二十万第三次！成交！这只小碗，归这位先生所有！”
庞日峰一看，好家伙，斯密斯嘴角都咧到耳根了，跟中了彩票似的。
他一把拽住左边的庞日峰，又一把揪住右边的杰克李，语无伦次地喊：“哎呀我的天！我终于拍到了！这碗……这碗是我的了！”
那手都在抖，不是激动得，是憋着笑怕自己当场嚎出来。
庞日峰心里嘀咕：不就是个破碗吗？至于吗？这老外也太容易满足了。
可杰克李心里清楚——这家伙为这玩意儿蹲了三个月，翻了上千张图，托了五六个渠道，连周末都不歇，就为了今晚这一锤子。
他拍拍斯密斯肩膀：“兄弟，真牛！你心心念念的东西，终于是你的了。”
斯密斯眼睛亮得像灯泡，抓着碗连声道：“这玩意儿以后能翻好几倍！你信我，真好看，比电视里那些明星还养眼。”
周围一圈人纷纷附和：“真有眼光！”“这品相绝了！”“下次我也要淘一件！”
被这么一夸，斯密斯脸上红扑扑的，跟喝了二两白酒似的，转头冲身边几个哥们儿说：“今天真是我这辈子最爽的一晚！”
方瑾言也在旁边笑着插了一句：“你这碗，真像是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斯密斯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说：“对对对！这东西，就是活着的传说！”
他转头继续盯着下一个拍品，眼睛都不带眨的。
后面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致，有的瓷胎薄得像纸，透光见影；有的锈迹斑斑却透着千年的沉静，看得人心里发毛。
可庞日峰和方瑾言压根儿没那心思——他俩纯粹是来凑热闹，长点见识，真要让他俩掏钱，门都没有。
庞日峰瞅了眼方瑾言：“你以前来过这种拍卖会不？”
方瑾言摇头：“只参加过慈善拍卖，卖个手链项链，图个心安，跟这儿完全两码事。”
庞日峰点头：“我也去过，那种是捐钱，这儿……是抢钱。”
一件接一件的宝贝被人拎走，最后，全场灯光暗了一半，聚光灯“啪”一下打在舞台正中央。
主持人声音陡然拔高，像拉二胡扯到了天灵盖：“压轴大戏来了！各位！请看——传说中的‘海洋之泪’蓝钻！有请礼仪小姐登场！”
一位高挑女孩缓缓走上台，双手托着丝绒垫，上面一颗拇指大小的蓝钻静静躺着，像吞了整片星空。
镜头拉近，那钻石内部泛着幽蓝光晕，切面如水波流转，每一道棱角都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艳。
主持人语速飞快，口水都要喷出来了：“这颗钻，是三百年前从深海火山口打捞上来的！有人说它吸了龙王的眼泪，有人说它能带来好运！它不是普通的蓝钻，它是有灵魂的！它——是活的！”
台下有人倒吸冷气，有人屏住呼吸，更有好几个直接掏出了信用卡。
“起拍价，八百万！”
全场哗然。
八百万？这还叫起拍？这是直接跳崖吧！
价码一路狂飙：九百、一千、一千一百、一千二百万！
庞日峰看傻了，拽了拽方瑾言胳膊：“这玩意儿……真值这么多？”
方瑾言轻笑：“不是它值，是人疯了。
越多人想抢，它就越贵，就跟抢最后一包辣条似的。”
斯密斯点点头，喃喃道：“这话真扎心……可它就是让人想疯了去买。”
杰克李咧嘴：“拍卖场嘛，不就是把欲望炒成金子？你想，它就不贵；你抢，它就是无价之宝。”
最后，一千二百五十万——被一个穿着定制西装、肚子有点凸、但气场强得像老板娘的中年男人拍走了。
那人没笑，也没激动，就慢悠悠举了下手，像随手点了杯咖啡。
庞日峰啧了啧嘴：“估计是哪个地产大佬，买回去哄老婆。”
方瑾言点头：“那女人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拍卖会渐渐收尾，灯暗了三分。
斯密斯立马站起来，连道别都顾不上：“我先去后台交钱，马上回来！等我！”
人影一晃，人已经窜出后门，快得像被狗撵了。
庞日峰扶额，哭笑不得：“这哥们儿，怕不是连自己姓什么都忘了，满脑子都是那破碗。”
三人并肩往外走，在门口站定，等他出来。
杰克李叹气：“你们和这老外真有缘啊，以前他连青铜器都分不清南北。”
庞日峰点头：“我也没想到，他能为个碗疯成这样。”
方瑾言笑了：“可能，有些东西，不在值多少钱，而在……你愿不愿为它，拼了命去拿。”
杰克李转头瞅着她，挑了挑眉：“哟，这玩意儿你也门儿清？”
史密斯肤色偏深，可谁也没想到，她对这小物件居然熟得像自家厨房里的碗碟一样。
她笑眯眯地看向庞日峰：“还行吧！最近咱仨都上瘾了，哪儿有拍卖会就往哪儿钻——就图个开眼，长长见识。”
庞日峰点点头：“以后有空，我也跟着多逛逛，慢慢摸出门道来。”
正说着呢，史密斯捧着个黑丝绒小盒子，一步一挪地朝他们走来，那架势，活像端着刚出炉的蛋羹，生怕晃出一丝汤花。
方瑾言瞧见了，忍不住噗嗤一笑：“哎哟，这宝贝劲儿，真拿它当亲儿子养呢！”
庞日峰冲她抬抬下巴：“瞧见没？人家心里早把这小碗供成祖宗了。”
史密斯刚站定，庞日峰就笑着问：“能打开让我们瞅瞅不？”
她立马挺直腰板，眼睛发亮，像得了大红花的小学生：“必须能啊！咱们谁跟谁呀！”
话音没落，她手指轻轻掀开盒盖——
里头静静躺着一只小碗，模样秀气得不行。
庞日峰凑近一瞧，心头一震：碗身上花纹密实却不乱，一层压一层，清清楚楚；细看还有细碎的暗纹，像是拿小针尖一点点点出来的，又细又活。
他脱口而出：“你这哪是捡漏，简直是挖到宝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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