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长条形的橡木餐桌上，摆放着一份简单到堪称简陋的早餐。
两片金黄色的吐司面包，一小碟红宝石般晶莹的果酱，以及一杯清澈见底、甚至连水蒸气都没有的热茶。
青鸟坐在餐桌的一端，看着这份早餐，眼神复杂。
那股霸道到不讲理的香味，正是从这份早餐上散发出来的。
她看到顾凡慢条斯理地拿起一片吐司，用小刀抹上果酱，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不尝尝吗？”顾凡看向她，“我们农场的员工餐，外面可吃不到。”
青鸟的肚子，非常不争气地又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餐厅里，清晰可闻。
她的脸颊控制不住地发烫，但还是强行维持着最后的尊严，冷冷地说道：“我不需要。高能营养液和压缩饼干，更适合战斗人员。”
“哦，是吗？”顾凡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自顾自地说道，“这面包，是用农场里自己种的小麦磨成粉，再用肥遗的本源真火，进行无烟恒温烘烤的。所以它外皮酥脆，内里却能锁住百分之九十的水分和麦香。”
青鸟的眼角跳了一下。
“这果酱，是用昨天那颗快要熟透的变异草莓熬的，没加糖，纯粹是它自己的甜味。”
青鸟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至于这杯茶......”顾凡端起茶杯，轻轻嗅了一下，“是迷榖的叶尖，在清晨五点到五点零五分之间，凝结的第一滴甘露。清肝明目，安神醒脑，效果比顶级的蓝山咖啡还好。”
“......”
青鸟感觉自己引以为傲的意志力，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她脑海里的小人，一半在大喊“别信他！这都是糖衣炮弹！是腐化堕落的开始！”，另一半则在尖叫“管他呢！人生在世，吃喝二字！吃了这顿再跟他拼命！”。
最终，是身体的本能战胜了理智。
在顾凡那似笑非笑的注视下，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拿起了那片吐司。
她学着顾凡的样子，笨拙地抹上果酱，然后，像是执行什么危险任务一般，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壮士断腕般的决绝，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
她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一股难以形容、爆炸性的美味，瞬间席卷了她的整个口腔！
面包的酥脆与麦香，果酱的酸甜与果香，两种看似简单的味道，却组合成了一种超凡脱俗、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极致享受！
她那常年被营养液和压缩饼干折磨的味蕾，在这一刻，仿佛枯木逢春，重新活了过来！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好吃。
太好吃了！
所谓的矜持、警惕、尊严，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开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风卷残云，动作甚至比执行战斗任务时还要迅猛。
顾凡就那么微笑着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适时地将那杯“甘露清茶”推到了她面前。
几分钟后，当最后一口面包被咽下，青鸟才猛地回过神来。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盘子，又看了看自己嘴角沾着的果酱，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吃饱了？”顾凡的声音适时响起。
青鸟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想借喝水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当那股清冽甘甜的茶水顺着喉咙滑入胃里，一股暖流瞬间传遍四肢百骸时，她舒服得差点呻吟出声。
“吃饱了，我们就来谈谈正事吧。”
顾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变得严肃。
“昨晚我说的，不是玩笑。巴别塔的‘净化者’，已经到海都市了。”
他将一块平板电脑推到青鸟面前，屏幕上，是一段经过处理的、极其模糊的监控录像。
录像的背景，是海都市最繁华的CBD商业区。
在人来人往的街头，三个穿着普通、长相毫无特点的男人，像是凭空出现一般，从一块巨大的玻璃幕墙的倒影中，一步一步地“走”了出来。
他们周围的行人，对此毫无察觉，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于同一个维度。
“第二序列净化者，代号‘幻影’。”顾凡的声音变得低沉，“他们不属于物理世界，而是行走在‘概念’与‘现实’夹缝中的清道夫。常规武器对他们无效，他们的目标，也不是消灭你的肉体，而是......抹除你的存在本身。”
青鸟看着那段诡异的录像，背心一阵发凉。
“他们是来找我的？”
“不。”顾凡摇了摇头，“他们是来找我的。不过，对他们来说，清理你也是顺带的事情，并没有太大区别。他们会很乐意顺手把你这个‘污点’，一起擦掉。”
青鸟沉默了。
她知道，顾凡没有骗她。这种级别的威胁，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范畴。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顾凡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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