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东区记忆”,梧桐叶已从新绿转为浓荫,层层叠叠,在午后炙热的阳光下筛出满地晃动的光斑。知了藏在叶间,不知疲倦地嘶鸣,将这夏日午后的慵懒与燥热,拉扯得绵长而具体。秦默坐在他那间红砖小楼顶层的办公室里,窗户敞开,穿堂风带来远处琴房断续的练习声,夹杂着树叶摩挲的沙沙响,竟有几分旧时学堂的宁静。
他刚结束与“沃土计划”西南区负责人的视频会议。对方兴奋地展示了几个偏远村小孩子们用简陋器材录制的“声音日记”,有山涧流水、林间鸟鸣、祖母哼唱的古老歌谣片段,还有他们对打工父母遥远的、掺杂着电流杂音的思念。秦默戴着耳机,听得认真,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关键词。这些粗糙、未经雕琢,甚至称不上“作品”的声音碎片,在他听来,比任何精致的唱片都更富生命力。那是声音最本初的样态——与土地、与血脉、与最质朴的情感紧密相连。
会议结束,他摘下耳机,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落在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那是“默学院”下半年与欧洲两所顶级音乐学院的联合培养计划草案,孙总监上午派人送来的,请他“提提看法”。他没有立刻看,而是起身走到窗边,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总部大楼的一角玻璃幕墙,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那里此刻,应该正是一天中最忙碌的时候。
正想着,手机震动起来,是胖子。秦默接起,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胖子刻意压低、却仍掩不住一丝紧绷的声音:“老秦,在学院吧?说话方便吗?”
“方便,你说。”秦默心头微动,走到书桌前坐下。胖子的语气,不像日常沟通。
“有点麻烦。”胖子语速比平时快,“‘声浪音乐节’,你知道吧?我们今年主投的那个。临开场不到四十八小时,合作场地那边出幺蛾子了。消防复查突然说他们几个应急通道的标识和照明不达标,限期整改,否则不给开演许可。场地是国企老厂区改造的,关系错综复杂,对方现在扯皮,说问题是我们临时增加的舞台结构引起的,咬死了要我们出大部分整改费用,还得耽误两天工期。票全卖出去了,艺人档期、设备租赁、合作方,全都卡死在时间点上,一天都拖不起。”
秦默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榆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他太清楚这类事情的棘手。大型音乐节,千头万绪,临门一脚时任何环节出问题,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故。舆论、赔偿、信誉损失,难以估量。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对执行团队应急能力、资源调配和谈判手腕的极限考验。
“小K在牵头处理。”胖子继续说,语气里听不出是焦虑还是别的什么,“他带人已经在现场泡了一天一夜了,跟场地、消防、文化口、还有我们自己的技术、法务、公关团队开了无数轮会。刚给我电话,说方案基本定了,让我跟你通个气。”
“什么方案?”秦默问,声音平稳。
“分三步。”胖子汇报,条理清晰,显然已消化了小K的汇报,“第一,钱,我们认一部分,但必须签补充协议,明确责任划分和后续保障,法务在盯细节。第二,工期,小K协调了我们自己的工程队,加上从三个在建演唱会项目临时抽调的熟手,分班组二十四小时连轴转,确保在消防要求的最晚时限前,完成所有整改,不耽误开演。第三,预案,他让公关团队准备了多套说辞,从‘因场地技术原因可能微调部分观演区域’到最坏的‘因不可抗力延期’的补偿方案,都做好了。最绝的是,”胖子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复杂的叹服,“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上了厂区退休的老工会主席,老爷子在厂里威望高,亲自出面,找了现在管事的几个老下属‘喝茶’。具体聊了什么不知道,反正刚才场地那边的口风松了,不再咬死是我们全责,也同意全力配合我们抢工期。”
秦默听着,目光投向窗外被烈日晒得有些发蔫的梧桐叶。他能想象出那个画面:年轻的、总是一身整洁衬衫的小K,此刻大概正穿着皱巴巴的T恤,戴着安全帽,在满是灰尘和噪音的施工现场,跟工人们一起查看图纸,核对进度;在烟雾缭绕的会议室里,冷静地跟各方代表周旋,语气温和,态度却寸步不让;在深夜的临时指挥部,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甘特图,眼睛里布满血丝,手里还攥着凉掉的盒饭。
他没有问“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或者“需不需要我出面”,他知道胖子和小K不主动求援,就意味着他们有把握在既定框架内解决,这是对他放权的尊重,也是他们建立自身权威的必要过程。他只是问:“小K状态怎么样?”
“听着有点累,但脑子很清楚,条理分明。”胖子回答,“就是……跟我说话比以前更简练了,没一句废话。压力肯定大,但他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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