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张辰和老王在出租屋里坐了一整夜。
桌上摆着两瓶二锅头,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窗外的天色从漆黑变成鱼肚白,两人谁也没睡。
“王哥,你说咱们这样到处找代工厂,能找到靠谱的吗?”张辰灌了口酒,声音有些嘶哑。
老王弹了弹烟灰:“难。现在这行情,有点规模的厂子都不缺订单,根本不在乎你这点量。那些小作坊倒是愿意接,但质量你也看到了。”
“所以还是得自己干。”张辰把酒瓶放下,“与其把命运交给别人,不如自己建车间。”
“你小子是真敢想。”老王笑了,“不过我觉得靠谱。这年头,什么都不如握在自己手里踏实。”
“王哥,你愿意跟我一起干?”
“废话,哥都把摊位卖了,还能跑?”老王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这样,明天我去城郊转转,那边有些废弃的厂房,租金便宜,改造改造能用。”
张辰点点头,眼睛里有了光。
第二天下午,老王骑着摩托带张辰来到城郊一片工业区。这里大多是九十年代初建的老厂房,很多已经荒废。
“就是这。”老王在一栋两层楼的厂房前停下。
厂房的卷帘门锈迹斑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张辰推开门,里面空荡荡的,只剩几根生锈的钢架。但空间确实够大,目测有四五百平米。
“这地方以前是做五金的,后来老板跑路了,一直空着。”老王掏出根烟,“我打听过了,月租两千,押一付三。”
张辰在厂房里转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布局。一楼做组装线和测试区,二楼做仓库和办公室,门口那块空地可以停车装货…
“就这了。”他转身看着老王,“王哥,你去跟房东谈,能压到一千八最好。”
“行,交给我。”
签完租约,两人手里的钱又少了一大截。张辰算了算,改造厂房、买设备、招工人,至少还得两万块。
“设备这块我有办法。”张辰说,“废品站和电子市场那边,我认识几个老板,能淘到便宜的二手货。”
接下来三天,张辰泡在各个废品站和电子市场里。他像个寻宝的人,在成堆的废旧设备里翻找。
“老陈,这台示波器还能用不?”张辰蹲在一堆电子垃圾前。
废品站的老陈擦了擦手:“能用是能用,就是显示屏有点花。你要的话,五百块拿走。”
“三百。”
“你小子真黑,最低四百。”
“成交。”
就这样,张辰用不到五千块,凑齐了一整套基础设备。虽然都是二手货,但功能完好,够用了。
李娜这几天也没闲着。她在李老板的作坊里转了好几圈,把那些手脚麻利、干活认真的工人都记在本子上。
“张哥,我挑了五个人。”李娜翻开笔记本,“这几个都是老手,焊接技术过硬,而且听话。”
“工资怎么谈的?”
“比作坊高两百,包吃包住。”李娜顿了顿,“他们都愿意来,就是想先看看咱们的车间。”
“行,明天带他们过来。”
厂房改造花了一周时间。张辰和老王亲自动手,刷墙、接电、装灯。李娜也跟着忙前忙后,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一楼被隔成三个区域。最大的一块是组装线,摆了六张长桌,每张桌子配齐工具箱和检测仪器。旁边是测试区,架子上码着十几台示波器和万用表。靠墙的位置是包装区,纸箱和泡沫堆得整整齐齐。
二楼改成了仓库和办公室。仓库里装了几排铁架,用来存放元器件和成品。办公室很简陋,就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但窗户擦得很干净,能看到外面的马路。
“张哥,这样真的行?”李娜站在组装线前,有点不确定。
“行不行,做了才知道。”张辰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开始培训,你跟我一起教他们。”
第二天一早,五个工人准时到了。张辰让他们围在一张长桌前,桌上摆着拆开的随身听零件。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的正式员工。”张辰环视一圈,“我只有一个要求,质量第一。宁可慢点,也不能出问题。”
他拿起一块电路板:“先说焊接。这是最基础也最重要的环节,焊点要饱满,不能有气泡,更不能虚焊。”
说着,他拿起烙铁,动作利落地焊了几个点。那些焊点圆润光滑,像一颗颗小珠子。
“张老板这手艺,可以啊。”一个老工人赞了一句。
“都是练出来的。”张辰放下烙铁,“现在你们试试,我和李娜在旁边看着。”
接下来的三天,张辰和李娜手把手教这些工人。从元器件识别、焊接技巧到组装流程,每个环节都反复演示,直到他们完全掌握。
李娜比张辰还较真。她盯着每个工人的操作,一旦发现问题,立刻指出来。
“老刘,你这个焊点温度不够,重新来。”
“小张,电池线要走这边,别挡住散热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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