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靠在台球厅斑驳的门框上，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出细长的灰，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场内。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里，台球撞击的脆响此起彼伏，汗味、烟味和廉价香水味混在一起，成了这片灰色地带独有的气息。虎哥的人占了最里面的那张球桌，七八个人吆五喝六，为首的黄毛正拿着球杆，指着一个缩着脖子的小子骂骂咧咧，那小子怀里抱着个破旧的皮包，脸色白得像纸。
“然哥，就是这伙人，上周抢了咱们三个小弟，还把二柱子的胳膊打折了。”猴子凑到苏然耳边，压低声音说道，“虎哥放话，说咱们西城的人都是软脚虾，随便捏。”
苏然没说话，只是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上，转瞬即逝。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自从那晚在仓库收拾了刀疤脸，他在西城的名声就隐隐有了起来，但也正因为如此，那些盘踞多年的老油条，才开始蠢蠢欲动。
虎哥就是其中之一。这人靠着收保护费起家，在东城混了十几年，最近把手伸到了西城，摆明了是想趁苏然根基未稳，给他来个下马威。
“黄毛是虎哥的外甥，最嚣张的就是他。”猴子又补充道，“那皮包里，应该是咱们小弟收的保护费，被他们抢了。”
苏然终于动了，他把烟蒂摁灭在门框上，抬脚走了进去。
他的步子很轻，却像是带着某种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原本喧闹的声音都小了半截。那些划拳喝酒的混混，一个个都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黄毛也注意到了他，皱着眉放下球杆：“你他妈谁啊？看什么看？”
苏然没理他，径直走到那个抱着皮包的小子面前，声音很淡：“包给我。”
那小子愣了一下，抬头看到苏然的脸，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把皮包递过来。
“操！你他妈敢抢老子的东西？”黄毛勃然大怒，操起球杆就朝苏然砸了过来。
球杆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到苏然的后背，周围的人都发出一阵惊呼。猴子刚想上前，却见苏然猛地侧身，脚步错开，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球杆的中端。
黄毛用力往后拽，脸憋得通红，球杆却纹丝不动，像是被焊在了苏然手里。
“你……”黄毛又惊又怒，还想说什么，苏然手腕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球杆断成了两截。
黄毛手里攥着半截球杆，整个人都懵了。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连重金属音乐都仿佛失去了声音。
苏然扔掉手里的半截球杆，目光扫过虎哥的那些手下，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西城的地盘，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撒野的。”
“小子，你他妈找死！”一个光头大汉怒吼着冲了上来，砂锅大的拳头直奔苏然的面门。
苏然不闪不避，等拳头快到眼前时，他才微微偏头，左手屈肘，狠狠撞在光头的肋骨上。光头惨叫一声，身体弓成了虾米，疼得直打滚。
这一下，彻底点燃了火药桶。虎哥的人纷纷抄起椅子、酒瓶，朝苏然围了过来。
猴子也不含糊，从腰后抽出一根甩棍，“啪”的一声甩开，护在苏然身边：“然哥，干他们！”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对付虎哥这种人，讲道理没用，只有把他打疼了，打怕了，他才会知道，西城的天，已经变了。
混战一触即发。
台球厅里顿时乱成一团，桌椅碰撞的声音、惨叫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苏然的身手极快，他没有用任何武器，全靠一双拳头，却比任何武器都要可怕。他的每一拳、每一腿都精准狠辣，专挑对方的弱点下手，那些冲上来的混混，根本近不了他的身，三两下就被放倒在地。
黄毛吓得脸色惨白，转身就想跑，却被苏然一把抓住了后领，像提小鸡一样提了回来。
“放开我！我舅是虎哥！你敢动我，他不会放过你的！”黄毛尖叫着，双腿乱蹬。
苏然眼神冰冷，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得黄毛嘴角出血，牙齿都掉了一颗。
“虎哥？”苏然冷笑一声，“让他来，我等着。”
就在这时，台球厅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手持钢管的壮汉涌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正是虎哥。
虎哥看到满地狼藉，又看到被苏然提在手里的黄毛，眼睛瞬间红了：“小子，你他妈敢动我外甥？我废了你！”
苏然松开黄毛，缓缓转过身，目光与虎哥对视。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眼前的这些人，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虎哥是吧？”苏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听说你想在西城分一杯羹？”
虎哥狞笑一声：“小子，你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今天我就让你知道，在这片地界，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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