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直白回应反倒让乔卫东窘迫起来。
真没看。
是么？
自然。
那下回被我逮着，也得让我看回来才公平。
正合心意！乔卫东巴不得当场展示。
要不现在兑现？
烦死了，我有事先走。
李婉婷故意摆出疏离姿态，假装冷淡地起身离开。
当晚，孟德海发来了见面地点信息。
让乔卫东意外的是，见面地点并非预想中的高档餐厅或私人会所，而是城郊的农家乐。
稍加思索便心下了然——对他们这个层级的人物来说，避开公众视线才是首要考量，郊外场所确实更隐蔽安全。
驱车赴约途中，道路愈发偏僻。
导航系统几度失灵，最终不得不沿田间小路缓慢前行。窗外漆黑一片，李婉婷忍不住抱怨：吃顿饭搞得像特务接头，至于选这种荒郊野地吗？
谨慎总没错。乔卫东握紧方向盘。
矫枉过正！
非常时期的必要措施。
你经常参加这种局？
父亲从不带我出席这类场合，我也不感兴趣。
拐过急弯后，竹林掩映间现出座挂红灯笼的仿古门楼。
看似普通的农家乐入口，选址却别有深意。显然这处隐秘场所仅对特定人群开放。
停稳车辆后，孟德海的司机快步迎来：乔总，两位书记已在内院等候。
注意到同行的李婉婷，司机略显迟疑。
这位是李书记家的千金。乔卫东适时说明。
穿过质朴的院落布局，乔卫东掀开青布门帘。
室内唯见孟德海与李达康二人。
见到女儿突然现身，李达康瞳孔微缩——此刻他终于明白孟德海此番安排的深意。这位心思缜密的同僚故意隐瞒了会面对象。
孟叔！
李书记好！
尽管捕捉到对方转瞬即逝的惊讶，乔卫东仍保持着滴水不漏的问候姿态。
孟德海略微颔首。
李婉婷立即上前，笑靥如花地站在李达康面前：爸，真巧呀！
李达康暗自撇嘴，目光在乔卫东和孟德海之间扫过，伸手点了点他：巧？我看是钻进你们设的局了吧。
孟德海笑答：李书记言重了，这是特地给您准备的惊喜。待会儿让乔卫东多敬您几杯赔罪。
李达康摇头失笑，示意众人入座。
此刻他突然想起欧阳青的提醒——女儿进入公司果然另有玄机，都是冲着光明峰项目来的。
刚落座，李达康便直截了当发难：乔总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借着孟钰的关系把婉婷招进公司，就为今天这顿饭吧？
乔卫东从容辩解：李书记误会了，婉婷入职纯属机缘巧合。我从未想过通过她攀附您，这真是天大的冤枉。
李婉婷也附和道：对，乔总根本不知道我会来，还是我硬要跟来的。
当真？
我可是您亲闺女，还能蒙您不成？
李达康将目光投向孟德海。
老孟接话道：确实赶巧了。即便婉婷没进，我也会安排您二位碰面。婉婷这事顶多是意外之喜。
李达康轻哼：但愿如此。
孟德海朝乔卫东使了个眼色。
乔卫东连忙举杯：这杯酒给李书记赔不是。不过咱们也算因误会结缘，我先干为敬！
李婉婷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父亲：本来就是场误会，您就别端着了。
见孟德海也举起了酒杯，李达康终于端起杯子：既然是误会，说开就好。这杯酒下肚，就此翻篇。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关于李婉婷的事已成过去，今日聚会的目的众人心知肚明，无非是为了光明峰项目。李达康开门见山：客套话就不必说了，我信得过孟德海的为人，也久闻乔卫东的大名。今天组这个局，想必就是为了光明峰项目？既然如此，你应该清楚项目当前最大障碍是大风厂的拆迁安置问题。说说你的看法。
在我看来，光明峰是民生工程，谁来做都行。但真正能为百姓着想的，自然会获得我的支持。
话题转到正事上，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既然李达康问起，接下来自然是乔卫东展现的时机。孟德海和李婉婷都默契地保持沉默，静待乔卫东开口。
李书记深谋远虑。大风厂确实像扎在光明峰项目要害上的一根刺。项目要推进，拆迁势在必行。您提到的股权纠纷、职工安置等问题，在我看来并非无解。
李达康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乔卫东，心想此人要么胸有成竹，要么就是不知深浅——竟敢说困局非难事？
乔总有什么高见？我洗耳恭听。
乔卫东从容说道：股权纠纷源于蔡成功将股份抵押给山水集团后无法偿还，最终被对方设计夺取控制权。但山水集团实际只合法持有60%股份，剩余40%属于职工持股。双方争执焦点就在于这部分权益的归属与补偿，我说得对吗？
看来你做足了功课。
在其位谋其事。解决方案很简单：我们愿意做这个的角色。
愿闻其详。
尖叫集团准备收购职工手中40%的股份，并新建服装厂安置千余名职工，也算是为本市经济发展尽绵薄之力。
李达康眸光一闪。若真能实现，既解决就业又化解矛盾，自是求之不得。其实大风厂困局本不难解，缺的只是肯出钱出力的人。
山水集团和大陆集团都是精于算计的主儿，没好处的事从来不做。
若是乔卫东愿意先付出代价，李达康就会考虑让他在光明峰项目中分到最大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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