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号,下午五点四十分。
放学铃声刚响,凌凡就拎起书包冲出教室——不是回家,是往操场反方向的教学楼后门跑。
赵鹏在身后喊:“凡哥!不去医院看我爸了?”
“晚点去!”凌凡头也不回,“我先办件事!”
他跑得很快,像被什么追赶。实际上,追赶他的是脑子里那个声音——从昨天开始就在回响的陈景的话:“铁匠不是二十四小时打铁。炉火要封,锤子要擦,人要吃饭睡觉,第二天才有劲继续打。”
可怎么“封炉火”?
怎么“擦锤子”?
凌凡跑过教学楼拐角,差点撞上一个身影——是苏雨晴。她正抱着一摞作业本往教师办公室走,被凌凡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作业本撒了一地。
“对不起对不起!”凌凡赶紧蹲下帮她捡。
苏雨晴也蹲下来,看了他一眼:“你脸色还是不好。”
“我知道。”凌凡快速把本子摞好,“所以我得做件事。”
“什么事这么急?”
“跑步。”凌凡站起来,把本子塞回她怀里,“傍晚跑步半小时,从今天开始。”
苏雨晴愣住了:“跑步?你不是晨跑吗?”
“晨跑是预热炉火,”凌凡语速很快,“傍晚跑是……是封炉前的清理。把一天积累的废渣抖掉,让炉子透气,明天才能烧得更旺。”
他说完转身又要跑,苏雨晴叫住他:“等等。”
凌凡回头。
“你知道,”苏雨晴犹豫了一下,“操场上现在……全是人吗?”
“什么?”
“篮球赛。”苏雨晴说,“三班对七班,林天是主力。现在操场上围了至少两百人,加油声能把屋顶掀了。”
凌凡的心脏沉了一下。
操场是他的计划——标准的四百米跑道,塑胶地面,傍晚夕阳正好。可现在那里变成了战场,欢呼声、哨声、篮球砸地的砰砰声……
那不是他能“清理废渣”的环境。
那是会把他刚修复的神经再次绷断的噪音场。
“那……”凌凡声音干涩,“我去哪儿跑?”
苏雨晴看着他茫然的脸色,忽然说:“我知道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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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雨晴说的“地方”,是学校后门外的一条老铁路。
铁轨早就废弃了,枕木间长满杂草,两侧是荒废的工厂围墙。夕阳把铁轨染成锈红色,像两条烧红的铁条伸向远方。
“我压力大的时候,偶尔会来这里走走。”苏雨晴带他翻过破损的围栏,“没人,安静。你可以沿着铁轨跑。”
凌凡站在枕木上,看着延伸向远方的轨道。
风从旷野吹来,带着野草和铁锈的味道。远处有乌鸦叫,天空是橘红色的,云像烧融的铁水。
“这里……”他深吸一口气,“好。”
“那我回去了,”苏雨晴说,“六点半有线上小组会,别迟到。”
她转身要走,凌凡叫住她:“谢谢。”
苏雨晴摆摆手,翻过围栏走了。
现在,只剩凌凡一个人,站在废弃的铁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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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五十五分,凌凡按下手机计时器。
开始跑。
他选择沿着铁轨旁的碎石路跑——枕木间距不均匀,容易崴脚。碎石路虽然硌脚,但至少平坦。
第一步迈出去,他就知道问题大了。
腿像灌了铅。
不是比喻——是真的沉,抬起来费劲,落地时膝盖发软。呼吸在三十秒内就乱了,喉咙发干,胸口发闷。
“才第一天……”他咬牙,“坚持。”
脑子里浮现出数据:他晨跑已经坚持六天,每天二十分钟慢跑,按理说体力应该有改善。
但傍晚的跑和早晨的跑,完全是两回事。
早晨的身体是休眠后重启,虽然僵硬但“干净”。
傍晚的身体是承载了一整天的高强度学习后——八节课的久坐,大脑的高速运转,情绪的起伏,人际的消耗……
现在这双腿,不是新鲜的腿,是用了一天的“旧零件”。
这个肺,不是干净的肺,是吸了一整天粉笔灰和二氧化碳的“旧风箱”。
跑到第一个弯道时,凌凡不得不停下来,双手撑膝,大口喘气。
计时器显示:三分十七秒。
连五分钟都没撑到。
耻辱感涌上来。他想起自己暑假能在球场打完整场比赛,想起初中时三千米长跑拿过年级第八。
可现在,跑三分多钟就像要死了一样。
“这就是……”他喘着气,对自己说,“透支的代价。”
身体不是无限可再生的资源。你过度使用它,它就会折旧,会报废。而他现在感受到的沉重,就是身体在给他开折旧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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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一分钟,凌凡继续跑。
这次他调整了策略——不追求速度,不追求距离,只追求“持续动起来”。
慢一点,再慢一点。
慢到比快走快一点就行。
奇迹般的,这样反而能坚持了。
腿还是沉,但至少能抬起来。呼吸还是乱,但至少不会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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