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的教室带来的短暂宁静,像一层脆弱的薄膜,在白天汹涌的课业浪潮冲击下不堪一击。数学课上,老师讲解的函数图像依旧如同抽象派画作,物理课的受力分析还是让他头晕目眩,英语听力依然大部分如同加密电报。那种一夜之间脱胎换骨的奇迹,并没有发生。
挫败感如同潮水,一次次试图将他重新拖回那个熟悉的、自我否定的泥潭。
下午放学,他再次磨蹭到所有人都离开,才独自走出校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单。路过那家熟悉的文具店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下了脚步。
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笔记本,设计简约的,图案花哨的,厚如砖块的,轻薄便携的。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看起来就很高端、适合用来记录精要笔记的本子,最终落在了一本最普通、最便宜的横线笔记本上。纯白的封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右下角几个不起眼的黑色小字:“学习笔记”。
就像他一样,空白,普通,甚至有些廉价。
他走进店里,花了两块五毛钱,买下了它。
握着这本轻飘飘的、散发着淡淡纸墨清香的新笔记本,他感觉手心微微出汗,仿佛握着的不是一本本子,而是一个沉甸甸的、未知的可能性,又或者是一个即将被自己糟蹋的空白。
回到家,他避开母亲询问的目光,径直钻回房间。将那本崭新的笔记本放在书桌正中央,旁边是那本摊开的旧梦想清单和皱巴巴的物理试卷。
他坐下来,盯着那纯白的封面,久久没有动作。
从哪里开始?
数学?那些他连看都看不懂的公式? 物理?那些他永远分析不清的受力图? 英语?那些他听了就头疼的听力原文?
每一个选项都显得如此艰难,如此令人望而生畏。他感觉自己像一个手持钝斧的原始人,面对着一座巨大的花岗岩山,不知道该如何下手,甚至怀疑自己哪怕砍上一辈子,也无法凿下一块像样的石头。
焦躁感又开始隐隐抬头。他想把它推开,想找点别的事情做,但环顾四周,手机碎了,游戏删了,漫画扔了。他失去了所有逃避的工具。
只剩下眼前这片空白,和空白背后所代表的、必须直面的残酷现实。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死一般,终于伸出手,翻开了笔记本的第一页。
纸张洁白,横线整齐,散发出一种不容亵渎的庄严感。这空白过于干净,以至于他觉得自己任何拙劣的笔迹都是对它的污染。
笔尖悬在空中,微微颤抖。落笔处,应该写什么?
“数学笔记”?“物理重点”?他配吗?他有什么“重点”可记?
巨大的自卑和犹豫几乎要将他淹没。
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目光瞥到了旁边那本旧笔记,瞥到了那句“从倒数第三的坑里爬出来”。
爬。 怎么爬? 不就是一点一点,哪怕用最难看、最笨拙的姿势吗?
他心一横,牙一咬,笔尖终于重重地落在第一行。
他没有写任何科目名称,也没有写“笔记”二字。他只是在顶格,用力地、几乎要划破纸背地写下了今天数学课老师反复强调的一个最基础的概念:
“函数的定义:设A、B是非空的数集,如果按照某种确定的对应关系f,使对于集合A中的任意一个数x,在集合B中都有唯一确定的数f(x)和它对应,那么就称f:A→B为从集合A到集合B的一个函数。”
他写得极慢,一笔一划,仿佛不是在抄写,而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镌刻。字迹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显得十分丑陋。但这确实是他第一次,试图将课堂上听到的东西,主动地、经过自己手脑地,留在某个地方。
写完这一段,他停了停,试图去理解这段话的意思。“非空数集”、“对应关系”、“唯一确定”……这些词分开来好像都明白,组合在一起依旧如同天书。
挫败感袭来。
但他没有合上本子。他想起物理课上那个始终搞不懂的“加速度”。 他在下面空了一行,又写道:
“加速度:速度的变化量与发生这一变化所用时间的比值。a = Δv / Δt”
同样是不求甚解,只是机械抄录。
接着是英语,他抄下了今天听力里唯一听清了的一句话:
“Could you please repeat that?” (你能重复一遍吗?)
他甚至还在后面用拼音标注了读音:“ku de you pu li si rui pi te zai te?”
看着自己这幼稚可笑、毫无技术含量的“笔记”,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这算哪门子笔记?苏雨晴的笔记怕是工整清晰、重点突出、还有各种颜色笔标注的思维导图。而他这个,更像是小学生的抄书作业,还是最差的那种。
他几乎要一把将这丢人的一页撕掉。
但就在手指碰到纸页边缘时,他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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