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喜欢欠人情,尤其是战部这种官方机构的人情。
但对方主动提供帮助,他也不会矫情拒绝。
宋绯月似乎很满意叶远的态度,很快将“虎魔”赵浩的详细住址和资料发了过来。
挂断电话,叶远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商业竞争,动用黑客手段?
看来,沈天雄和马天野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下作。
他没有立刻去找赵浩,而是先拨通了周慕雪的电话,提醒她注意公司网络安全,并让她开始着手调查马氏科技最近的动向。
然后,他身影一闪,离开了云雾山别墅。
……
楚州城西,一片低矮、拥挤、环境脏乱的老旧棚户区。
按照宋绯月提供的地址,叶远很快找到了目标——
一间用彩钢板和砖头搭建的、只有十几平米的简易房。
房门口堆着一些捡来的废品,窗户用旧报纸糊着,透出昏暗的光。
叶远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一个警惕而沙哑的少年声音:“谁?”
“找赵浩。”叶远平静道。
门被拉开一条缝,一个头发凌乱、面色苍白、眼窝深陷、穿着洗得发白旧T恤的少年,探出半个身子,眼神锐利又带着疲惫地看着叶远。
他看起来很瘦弱,但眼神却有种异乎寻常的冷静和桀骜。
“我就是。你哪位?”
赵浩,网名“虎魔”,打量着眼前这个气质不凡、穿着干净的年轻人,心中警惕更甚。
他这里,几乎从来不会有这样的访客。
“叶远。”叶远直接报出名字。
赵浩瞳孔猛地一缩,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就想关门!
然而,门却纹丝不动,仿佛被焊死了一般。
叶远只是用一根手指,轻轻抵在门板上。
“聊聊?”叶远语气依旧平静。
赵浩知道躲不过了,对方能找到这里,显然已经掌握了他的底细。
他咬了咬牙,侧身让开:“进来吧。”
房间内比外面更加狭小昏暗,混杂着一股药味和霉味。
除了两张简陋的床、一个旧桌子和一台看似拼凑起来的台式电脑外,几乎别无他物。
其中一张床上,躺着一个面色惨白、双目紧闭、瘦得脱形的小女孩,大概十二三岁年纪,身上插着维持生命的鼻饲管和各种监护仪的导线,正是赵浩昏迷多年的妹妹。
叶远的目光,在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坐。”
赵浩指了指屋里唯一一把摇摇晃晃的椅子,自己则坐在了床边,紧紧握着妹妹枯瘦的手,仿佛那是他唯一的依靠和力量来源。
“叶大神医,叶大老板,找我这个穷小子,有什么事?兴师问罪?还是打算送我去巡捕房?”
他的语气充满了自嘲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尖锐。
叶远没有坐,他看着赵浩,开门见山:“你之前受雇攻击我的网络,想要什么?配方?”
赵浩既然被找上门,索性也不隐瞒,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你们这些有钱人,随随便便一款药水就能赚几百亿几千亿,住豪宅,开豪车。”
“我和我妹妹呢?连医院都快住不起了!”
“有人出高价买你的资料,我为什么不能接?反正我也烂命一条!”
“对方出价多少?”叶远问。
“五十万。”赵浩吐出这个数字,眼中闪过一丝苦涩。
五十万,对普通人是一笔巨款,但对他妹妹的治疗来说,只是杯水车薪,而且还不一定能拿到全款。
“我给你双倍,一百万。”叶远淡淡道:
“告诉我,雇佣你的人是谁,怎么联系的,有什么特征。”
赵浩愣了一下,随即嗤笑起来:“一百万?叶大老板果然阔气。可惜,我不卖。”
“为什么?”
“为什么?”赵浩像是被刺痛了,猛地提高了声音,指着床上的妹妹,眼圈发红:
“因为钱对我来说,现在没那么重要了!”
“医生说我妹妹脑干损伤,醒过来的几率不到百分之一!”
“就算有再多钱,又能怎么样?她能醒来吗?你能让她醒来吗?!”
“你们这些有钱有势的人,除了会用钱砸人,还会什么?!”
他喘着粗气,盯着叶远:“如果你真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可以。”
“我不要钱。”
“你把我妹妹治好,让她醒过来,像个正常人一样活着!只要你能做到,我赵浩这条命都是你的!”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否则,免谈!”
这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条件,是绝望中的少年发出的最后呐喊和挑衅。
叶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昏迷的小女孩身上。
他的神识悄然扫过,感知着女孩的情况。
严重的颅脑损伤,脑干区域有陈旧性血块压迫,部分神经坏死,生机微弱……确实非常棘手,现代医学几乎回天乏术。
但,并非绝对。
“你妹妹,昏迷多久了?”叶远问。
“三年七个月零九天。”赵浩毫不犹豫地回答,每一个数字都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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