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攀援架的直与拱
谷雨的雨下得又软又长，共享菜园的菜苗像喝足了奶水的娃娃，一夜之间蹿高半尺。黄瓜苗伸出卷须，在半空瞎抓；豆角藤顺着地面匍匐，梢头却一个劲往上翘，再不搭架子，真要烂在泥里了。
李大爷扛来一捆竹竿，青黄相间，是他从竹林里砍的，截成一人多高，顶端削得尖尖的。“搭架子就得直来直去，”他把两根竹竿交叉成“人”字，底部用绳子捆紧，往土里一插，稳稳当当，“人字架承重力强，黄瓜、豆角顺着往上爬，通风透光，结的果又多又直。我年轻时种的黄瓜，顺着竹竿能爬两层楼高，摘都够不着。”他边搭边教年轻人“捆绳子要打活结，以后拆着方便”。
小王则带着人翻出一堆旧水管和废铁丝，水管是装修剩下的，弯成弧形正合适；铁丝剪成小段，用来固定。“咱搭个拱形架，”他把两根水管弯成半圆，底部用铁丝固定在地上，“黄瓜藤能顺着弧度爬，到时候整个架子爬满绿叶，像个绿色的隧道，夏天在底下歇脚、喝茶，多舒服。”他还在拱架两侧焊了几个小挂钩，说“能挂些小番茄、辣椒，不占地方”。
“弯弯曲曲的，能结实吗？”李大爷瞅着那拱架，总觉得不放心，“黄瓜结多了，压得弧度越来越大，说不定哪天就塌了。竹竿笔直，站得稳，这才叫架子。”小王拍了拍水管：“您别瞧它弯，这水管壁厚，承重力比竹竿强多了。再说了，又能爬菜又能歇脚，一举两得。”
张阿姨提着水壶给菜苗浇水，看着两种架子笑了：“直架子有直架子的稳，拱架子有拱架子的巧，菜园子大，不如各搭一片？东边用竹竿，西边用拱架，到时候看看哪片的菜长得好，哪片的人来得多。”
林默觉得这主意好，他帮着李大爷把竹竿架往东边挪了挪，那里光照足，适合喜阳的黄瓜；又帮小王把拱架搭在西边，靠近树荫，夏天能凉快些。“架子嘛，能让菜往上长就行，”他笑着说，“直的是风骨，拱的是巧思，都是给菜搭梯子呢。”
搭架子的日子里，菜园里像在盖房子。李大爷的竹竿架一排排立起来，整整齐齐，像列队的士兵；小王的拱架则连成一片，像道绿色的彩虹（虽然现在还没长叶）。孩子们钻在拱架底下捉迷藏，说“等长了叶子，就是秘密基地”。
菜苗不负众望，没过几天就顺着架子往上爬。黄瓜藤像有眼睛似的，卷须一碰到竹竿就死死缠住，一天一个样；豆角藤则在拱架上舒展，梢头相互缠绕，很快就织出了稀疏的绿网。
李大爷每天早上都要给竹竿架的菜苗“理藤”，把歪了的枝条扶到竹竿上，说“不能让它们瞎长”；小王则在拱架旁搭了个小桌子，摆上茶壶茶杯，说“先占个好位置，等叶子茂密了就能用”。
有天刮起了大风，李大爷赶紧跑去看他的竹竿架，发现架子纹丝不动，只是有些叶子被吹得翻了面；小王的拱架也没塌，弧形的设计反而卸了不少风力，只是挂钩上的小番茄被吹掉了两个。
“你这拱架还行，”李大爷摸着水管，难得夸了句，“就是底下太矮，我这老骨头钻进去费劲。”小王笑着说：“下次搭高点，再给您留个专门的‘通道’。”
夏天来得快，竹竿架上的黄瓜垂成了绿帘子，直溜溜的，伸手就能摘；拱架上的豆角挂满了枝头，像串绿色的鞭炮，底下的小桌子成了热门歇脚点，老人们在这儿喝茶聊天，孩子们在这儿写作业，头顶的绿叶沙沙响，挡去了大半暑气。
林默坐在拱架下，看着竹竿架那边李大爷在摘黄瓜，突然觉得这直与拱的架子，本就是一体的——直的给了菜向上的骨气，拱的给了人歇脚的温柔，就像过日子，既要有挺直腰杆的硬气，也要有弯腰包容的暖意，这样才能撑起一片天，结出满架的甜。
下集预告
小满过后，天气越来越热，共享菜园的菜进入“疯长期”，可杂草也跟着长，抢营养、挡阳光。老人们说“除草得用手拔，连根拔起才除得净”；年轻人则想搞“生态除草”，种些能抑制杂草的植物，比如三叶草，还想养几只鸭子，说“鸭子吃杂草，粪便还能当肥料，一举两得”。其实啊，除草除的不只是草，是给菜腾地方，就像过日子，总得清理些杂事，才能让心轻快，让日子往好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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