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时间：9月，秋分深夜。 当前坐标：【天启·神都】地下指挥中心。
通往地下指挥中心的电梯正在急速下坠，失重感让胃里那点还没消化的蛋糕翻涌着。电梯厢里没有人说话，只有指示灯上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映照着每个人紧绷的脸。
王晨站在最前面。
这三年，他的变化确实很大。以前他是个总是带着点犹豫和腼腆的孩子，哪怕手里握着剑，眼神也会不自觉地寻找大人的依靠。但现在，十八岁的他穿着那身笔挺的深蓝色指挥官制服，肩膀宽阔得足以扛起这坠落的天穹。他双手背在身后，目光盯着轿厢门上的反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到了。”
随着“叮”的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缓缓滑开。
迎接我们的不是往日的有序忙碌，而是一股近乎凝固的低气压。
巨大的环形大厅里，数百名参谋和技术人员正在全息操作台前疯狂地敲击着键盘，但没有人交谈，只有此起彼伏的警报声和数据流传输的蜂鸣声。
正中央那面高达三十米的巨型战略屏幕上，此刻正显示着太阳系边缘的实时星图。
“情况怎么样？”
王晨大步走上指挥台，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原本有些慌乱的大厅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不太好。”
玄瞳的身影在指挥台上显现出来。这次它的虚拟形象不再是那个冷冰冰的几何体，而是模拟出了一个神情严峻的人类女性面孔，甚至连眉头紧锁的微表情都做得惟妙惟肖。
“你们看这里。”
玄瞳伸手指向星图的最外圈，也就是柯伊伯带的位置。
原本那里应该是繁星点点的背景板，但此刻，那里出现了一大块诡异的“黑斑”。就像是有人用浓墨在星图上狠狠地涂了一笔，那片区域的所有星光都消失了。
而且，这块黑斑还在缓慢而坚定地向内扩张。
“那是引力透镜效应造成的视觉扭曲。”玄瞳快速解释道，“敌人的舰队规模太过庞大，而且它们在行进过程中开启了某种高强度的引力屏蔽场。这导致它们经过的地方，光线被扭曲、吞噬，看起来就像是一片移动的虚空。”
“能计算出数量吗？”我跳上指挥台，看着那团令人不安的黑暗。
“无法精确计数。”玄瞳摇了摇头，“那片黑暗里是一团混沌。但根据引力波的扰动幅度推测，主要质量体的数量……超过五千。”
五千。
大厅里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五千艘星际战舰。
要知道，当年那艘把地球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先遣船，仅仅是一艘。而现在，我们要面对的是五千倍的绝望。
“它们在冥王星轨道附近停下了。”
一名雷达观测员突然大声喊道，“那团黑雾停止了移动！它们正在释放某种……小型飞行器！”
屏幕上的画面被迅速拉近。
虽然距离太远，光学望远镜无法看清细节，但热成像雷达捕捉到了那片黑暗边缘分离出的无数个细小的红点。它们就像是从蚁穴里涌出的兵蚁，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它们要干什么？”独耳皱着眉头，“大老远跑过来，不直接进攻，先放风筝？”
“它们在清场。”
王晨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冷光。
“它们知道这里有陷阱，也知道我们有准备。这些小东西是‘探针’，也是‘猎犬’。它们要先拔掉我们在外围的所有眼睛和耳朵，让我们变成瞎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王晨的判断，大屏幕右下角的一个监控窗口突然变成了雪花点。
“‘哨兵-4’号深空探测站失去信号！” “‘远望-9’号失去联系！” “木星轨道的中继卫星正在遭受不明干扰！”
坏消息接踵而至。
那个庞大的黑暗军团就像是一只极其有耐心的巨兽，它并没有急着扑上来撕咬，而是先伸出触手，一点点地把猎物周围的预警系统全部掐灭。
这是一种傲慢。
也是一种绝对自信的碾压。
“要反击吗？”一名参谋官看向王晨，手里紧紧握着武器发射系统的秘钥，“我们的‘天基-3’号轨道炮阵列已经充能完毕，这个距离虽然有点远，但如果进行饱和式打击……”
“不。”
王晨抬起手，制止了他。
“现在开火，只会暴露我们的火力配置和射击死角。那些探针就是来骗我们技能的。”
“那我们就看着它们拆我们的家？”独耳有些急了，尾巴焦躁地拍打着地面。
“让它们拆。”
王晨转过身，看着那幅正在一点点变黑的星图，语气淡漠。
“外面的那些瓶瓶罐罐本来就是消耗品。我们的核心是‘盖亚之盾’。只要盾不破，我们就还没输。”
他说完，走到指挥席那张特制的金属椅子上坐下，戴上了神经连接头盔。
“我要进去看看。”
“进去？”我一愣，“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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