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驱散了北境一夜的风雪。
但深水城的城头,却依旧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悲凉之中。
昨夜那场惨烈的厮杀,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城墙的砖石上,浸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与残存的冰雪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凄厉的画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那是能量对撞后留下的痕迹。
城内,一片忙碌。
幸存的士兵们,在卡洛斯的指挥下,正默默地清理着战场,收殓着战友的遗体。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和悲痛。五百精锐,归来者,不足两百。每一个倒下的身影,都曾是与他们并肩作战的兄弟。
苏漾站在城主府最高的塔楼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身上的气息,却比昨夜稳定了许多。一夜的调息,加上体内“镜”之法则的自我修复,让他暂时压制住了伤势。
但他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深邃。
“大人。”
卡洛斯走了上来,他的左臂已经包扎好了,但脸色依旧有些憔悴,“伤亡统计出来了。我们……损失了一百七十三名兄弟。重伤四十五人,轻伤……不计其数。”
苏漾沉默了片刻,缓缓点了点头,“厚葬他们。他们的家人,由城主府供养。抚恤金,按最高标准发放。”
“是,大人。”卡洛斯应了一声,犹豫了一下,又问道,“那……叛徒呢?”
苏漾转过头,看向他,“叛徒?”
“是。”卡洛斯的脸上,露出一丝怒意,“昨夜的突袭,太突然了。希尔一个被废之人,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拉起一支如此庞大的队伍,还掌握了那么诡异的力量。城内,一定有内应!”
苏漾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当然有。”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那块从埃伦手中接过、染血的黑色布片。
“这块布片,材质特殊,上面的符文,是‘冥河’核心成员才有的徽记。能在深水城内,接触到这种级别机密,还能调动城防力量,配合希尔里应外合的人,地位一定不低。”
卡洛斯的瞳孔猛地一缩,“大人,您的意思是……”
“去查吧。”苏漾打断了他,目光投向城内,那几座显赫的府邸,“重点查这几个人:城防副统领罗伯特,财务大臣威廉,还有……大祭司,奥古斯丁。”
卡洛斯倒吸了一口凉气,“大祭司?!这……这怎么可能?他可是城内的精神领袖,深受民众爱戴!”
“正因为他深受爱戴,所以,他的背叛,才最有杀伤力。”苏漾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查吧。记住,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的,是确凿的证据。”
“是!大人!”卡洛斯不再多言,领命而去。
苏漾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神微微眯起。
他之所以怀疑奥古斯丁,并非空穴来风。
昨夜那场战斗中,他清晰地感觉到,希尔使用的“影”之力量,与城内祭祀神殿中,那股被封印的“古神”气息,有着极其相似的波动。
如果说,希尔是“归墟”在明面上的棋子,那么,奥古斯丁,很有可能,就是“归墟”在深水城内,埋藏最深的那颗钉子。
甚至,埃伦的被捕,城防的松懈,都极有可能,是他在背后操纵的结果。
“奥古斯丁……”
苏漾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如果你真的背叛了深水城,背叛了人类,那么,无论你拥有什么样的身份,我都不会放过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年轻的士兵,满脸惊慌地跑了过来,单膝跪地,“报——!大人!城外……城外发现一支不明舰队!正迅速向我方靠近!”
苏漾眉头一皱,“不明舰队?规模如何?”
“数量……约莫三十艘。船体漆黑,挂着……挂着骷髅旗!”
“海盗?”
苏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深水城地处北境,气候恶劣,海盗鲜少涉足此地。更何况,敢在深水城眼皮子底下,挂骷髅旗招摇过市的海盗,绝非寻常之辈。
“传令下去,全城戒备。开启一级防御模式。”苏漾当机立断,“你,带人去码头查看,不要主动挑衅,探明对方虚实,立刻回报。”
“是!”
士兵领命而去。
苏漾站在塔楼上,目光看向远方的海平线。
他的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仿佛,昨夜的战斗,只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风暴,正在向他,向深水城,席卷而来。
他握紧了手中的镇界镜,银色的瞳孔中,倒映着远方的波涛。
无论来的是什么,他都已做好准备。
深水城,是他的底线。
谁敢触碰,他便……杀无赦!
风,又起了。
吹动着城头的战旗,猎猎作响。
仿佛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奏响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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