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浓稠,寒冷也最为刺骨。林黯和苏晚晴几乎一夜未眠,轮流警戒和试图在冰冷坚硬的岩石间寻找一丝可称为“休息”的状态。当东方天际线泛起一丝铁青色的、了无暖意的微光时,两人都已浑身僵硬,呼出的气息在嘴边凝成白霜。
分食了最后一点浑浊的“过滤水”和昨晚剩下的少许罐头肉泥,勉强压下胃里的空虚和喉咙的干渴。食物和水的问题再次迫在眉睫,昨夜那点补给仅仅是杯水车薪。
晨光熹微,勉强勾勒出灰色环带那片杂乱建筑的模糊剪影。夜晚闪烁的零星灯火大多已熄灭,只有几处似乎彻夜不休的地方还透出黯淡的光。白天的环带,显露出另一种面貌——更清晰的破败,更直接的荒凉,但也少了夜晚那份影影绰绰的神秘和潜在的密集危险。
“白天人多眼杂,但相对夜晚,某些隐蔽行动可能更困难。”林黯活动着冻僵的手指,低声分析,“‘鼹鼠巷’在深处,白天进去容易引起注意。我们需要先在外围观察,了解白天的人员流动和那些眼线的活动规律。”
苏晚晴点头,她将数据晶柱包重新小心绑在胸前,用宽大的外套掩盖好。“那个卖食物的女人,她的摊点白天可能还在。或许可以从她那里,或者从类似的人口中,套出关于‘老烟斗’更具体的消息。”
计划既定,两人再次互相检查了身上的装备和伪装。林黯将父亲留下的手枪藏在后腰最顺手的位置,战术匕首插在小腿侧。苏晚晴则握紧了那个能量耗尽的电击器,虽然知道它作用有限,但握在手里能带来一丝心理安慰。
他们离开藏身的岩堆,依旧选择从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路径靠近环带。白天的光线让他们能更清楚地看清这片区域的细节:泥泞小路上深深浅浅的脚印和车辙(可能是手推车)、墙壁上层层叠叠的涂鸦和撕扯过的旧告示、空气中飘散的炊烟(更可能是燃烧垃圾)和更加明显的排泄物气味。
昨夜那个食物摊的位置,炉灶已经冷却,棚子下空空如也,摊主不知去向。看来这种流动摊贩也有自己的活动时间。
他们沿着边缘地带谨慎移动,尽量利用建筑的阴影和堆积的废弃物作为掩护。白天的环带并未完全苏醒,但也有了一些活动的人影:佝偻着背在垃圾堆里翻找的老人,衣衫褴褛、眼神空洞坐在门口的孩子,几个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目光警惕扫视周围的精悍男子。
林黯注意到,昨夜老头提到的那几个在通道口“观察”的人,白天依然在,只是换了班次。他们看似随意地靠在墙边或坐在破箱子上,但视线范围覆盖了主要通道的入口。他们显然属于某个组织,维持着这片区域最基本的“秩序”或“收费”体系。
避开这些明显的眼线,他们尝试向环带内部稍微深入。建筑更加密集,通道更加狭窄曲折,如同迷宫。各种生活噪音开始增多:婴儿的啼哭、夫妻的争吵、敲打金属的叮当声、以及一种持续不断的、低沉的发电机嗡鸣。
他们在一个堆满废弃轮胎和金属零件的岔路口停下,侧耳倾听前方一条稍宽通道里的动静。那里似乎有一个小型的“集市”——几个地摊摆着各种来路不明的杂物:旧衣服、损坏的电子零件、半空的化学药剂瓶、甚至还有几把保养状况堪忧的老式枪械。摊主和顾客低声讨价还价,气氛紧张而警惕。
林黯的目光快速扫过那几个卖武器的摊位。枪支老旧,弹药不明,价格(以物易物的“单位”)却高得离谱。在这里,武力显然是硬通货。
就在这时,一阵压抑的骚动从集市另一头传来。人群微微散开,只见两个穿着和昨夜“铁疤帮”成员类似皮甲、但脸上没有疤的壮汉,正粗暴地推搡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将他按在墙上搜身。年轻人惊恐地辩解着什么,但很快被抢走了怀里一个破布包,然后挨了几拳,瘫倒在地。两个壮汉骂骂咧咧地拿着布包扬长而去,周围的人群冷漠地围观,无人出声。
赤裸裸的掠夺。这就是灰色环带部分区域的日常规则。
林黯和苏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这里的暴力直接而高效,没有“守夜人”那种冰冷的仪式感,也没有“清道夫”公司化的精密,却同样残酷。
他们不能在这里久留。林黯示意苏晚晴跟上,两人迅速退出了这个小型集市的视野范围,拐入另一条更加僻静、堆满建筑垃圾的死胡同。
“必须尽快找到‘老烟斗’。”苏晚晴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我们这样在外围游荡,太容易成为目标。”
林黯点头,他也意识到了紧迫性。他们需要信息,需要相对安全的落脚点,而“老烟斗”可能是目前唯一已知的、可能的切入点。
“问问路。”林黯做出了决定。他选择了一个看起来相对不那么具有攻击性的目标——一个独自坐在自家破棚屋门口、缝补着一件破衣服的老妇人。老妇人头发花白,眼神浑浊,对周围的事情似乎漠不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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