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刘被踩在脚下，鼻血糊了一脸，但还在挣扎。他的腿被大青咬得血肉模糊，疼得直哆嗦，嘴里却不干不净地骂着：“王西川，你他妈的有种就打死我！打死我你也跑不了！”
王西川没理他，低头看了看王韶华。女儿的脸煞白，嘴唇还在发抖，但眼睛里已经有了光。他伸手抹掉她脸上的泪，轻声说：“别怕，爹带你回家。”
“爹，我不怕。”王韶华的声音还在抖，但语气很坚定。
王西川把她扶起来，解开她身上的绳子。王韶华的活动手腕，手腕上被勒出了两道红印子，肿得老高。她咬着牙，没喊疼。
“能走吗？”王西川问。
“能。”王韶华点点头。
王西川转身看了看那三个混混。一个被枪托砸晕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一个被大青咬伤了腿，抱着腿在地上打滚；还有一个被踹了一脚，摔在墙角，缩成一团，浑身发抖。
“你们三个，把他绑起来。”王西川指了指刀疤刘。
三个混混不敢不从。他们用绳子把刀疤刘捆了个结实，又把他扔在墙角。
王西川从刀疤刘身上搜出一把匕首、一沓钞票、一包药粉。药粉他认识，跟当年刀疤强用的一样——毒杀野兽的氰化物。
“刀疤强是你什么人？”王西川问。
刀疤刘扭过头，不看他。
“不说？”王西川蹲下来，“刀疤强判了十五年，你想跟他作伴？”
刀疤刘的脸抽搐了一下，还是不吭声。
王西川站起来，把药粉和钞票装进口袋，又把匕首别在腰里。他牵着王韶华，大青跟在后面，走出山洞。
外面已经全黑了，月亮被云遮住，伸手不见五指。王西川从怀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借着微弱的火光看了看方向。
“爹，咱们怎么回去？”王韶华问。
“走路。”王西川说，“马拴在山下，走一段就到了。”
他牵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大青在前面带路，不时回头等着。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终于看见了拴马的那棵大树。马还在，正在吃草。
王西川把王韶华扶上马，自己牵着缰绳，往山下走。大青跟在后面，跑跑停停。
“爹，您不上来？”王韶华问。
“不上来。”王西川说，“路不好走，马驮两个人容易摔。”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看见了靠山屯的灯火。王韶华忽然哭了，哭得很厉害，浑身都在抖。
“怎么了？”王西川问。
“没事。”王韶华抹着眼泪，“就是……就是想家了。”
王西川鼻子一酸，没说话。
黄丽霞带着女儿们在屯口等着，看见王西川牵着马回来，马背上坐着王韶华，都哭了。
“韶华！”黄丽霞跑过去，抱住女儿，“你没事吧？”
“没事。”王韶华抱着母亲，“爹救了我。”
王西川把缰绳递给王昭阳，自己一屁股坐在路边的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手还在抖，腿也在抖，浑身上下没有不疼的地方。
“爹，您受伤了？”王望舒跑过来，要给他检查。
“没事。”王西川摆摆手，“不是我的血。”
王望舒仔细看了看，确实不是他的血，这才放下心来。
回到家，黄丽霞给王韶华洗了澡，换了衣裳，让她躺在炕上。王韶华喝了碗热汤，很快就睡着了。她太累了，折腾了一天一夜，又怕又饿又冷。
王西川坐在炕沿上，看着女儿熟睡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想起王韶华小时候，才那么一丁点大，抱在怀里轻飘飘的。一转眼，已经是大姑娘了，被人绑了，还差点没命。
“当家的，你也睡吧。”黄丽霞走过来，给他披上件棉袄。
“睡不着。”王西川摇摇头。
“你在想什么？”
“想刀疤刘。”王西川说，“这人不能留，得把他送进去。”
“你不是已经绑了他吗？”
“绑了。”王西川说，“但他背后还有人。光凭他一个，不敢这么猖狂。”
黄丽霞叹了口气：“你又要查？”
“查。”王西川说，“不查清楚，以后还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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