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的货款到账后,合作社的账面上第一次有了二十多万的余钱。陈阳没有急着分红,而是先做了一件事——修订狩猎规定。
“现在咱们不缺钱了,打猎就不是为了挣钱了。”陈阳在理事会上说,“以后打猎,主要目的是控制种群数量、保护生态平衡、传承猎人文化。商业性狩猎要逐步取消,代之以科学管理。”
这个提议引起了不小的争论。老一辈猎人手握了几十年的猎枪,突然告诉他们不能靠打猎挣钱了,心里难免不是滋味。
“陈会长,不打猎了,咱们这些老家伙干什么?”刘炮筒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刘叔,不是不让打,是不能乱打。”陈阳耐心解释,“您看,咱们现在有参园、养殖场、加工厂、旅游业,哪个不比打猎挣钱?您去参园当技术员,一个月工资一百五,年底还有分红。打猎呢?一年能打多少?能挣多少?”
刘炮筒不说话了。他心里有数,打猎一年也就挣个千儿八百的,还要搭上力气和风险。去参园干活,轻轻松松,一年能挣两千多。
“再说了,”陈阳继续说,“打猎这活儿,年轻人干还行,您这岁数了,摔着碰着怎么办?万一出点事,家里怎么办?”
一番话把老猎人们说得心服口服。
新规的核心内容是“三打三不打”——打公不打母,打老不打幼,打多不打少。具体来说,就是只猎捕公兽,不猎捕母兽和幼崽;只猎捕年老体弱的,不猎捕青壮年的;只猎捕种群数量过剩的,不猎捕种群数量不足的。
“怎么知道种群数量过不过剩?”有人问。
“请专家调查。”陈阳说,“省动物研究所的专家每年都来调查,哪些动物多了,哪些动物少了,他们说了算。”
这个规定很科学,大家都没意见。
新规还有一条——禁猎期。每年三月到六月,是动物的繁殖期,全面禁猎,不许任何人进山打猎。
“三月到六月,整整四个月,不打猎?”有人嘀咕。
“对。”陈阳说,“这四个月,动物要怀胎、产崽、哺乳,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这时候打猎,一枪打死的不只是一只,可能是一窝。母的死了,小崽也活不成。”
“那咱们干什么?”
“种地、养参、养鹿、养蜂、搞旅游,活儿多着呢,还怕没事干?”
新规贴满了各屯子的公告栏,也通过广播反复宣传。一开始,有人不习惯,偷偷进山打猎。护林队抓了几个,陈阳也不重罚,就是让他们写检讨、在广播里念。
“我错了,我不该在禁猎期打猎。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犯了……”
念检讨比罚款还丢人,慢慢地,再也没人敢违规了。
秋天,禁猎期结束,合作社组织了第一次“科学围猎”。
围猎的目标是野猪。野猪繁殖快,没有天敌,种群数量已经超过了山林的承载能力。省动物研究所的专家调查后建议,今年可以猎捕一百头野猪,以控制种群数量。
“一百头!”张二虎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不多。”专家说,“野猪一年两胎,一胎七八只。一百头,用不了一年就补回来了。”
围猎持续了半个月,合作社的猎手们打到了九十多头野猪,距离目标还差几头。陈阳叫停了。
“够了。”他说,“一百头是上限,不是目标。打不到一百头,说明野猪没那么多了,就不用硬打。”
这次的猎物处理也跟往年不同。以前是分给乡亲们吃,现在是自己留一部分,大部分送到加工厂,做成野猪肉罐头、野猪肉香肠、野猪肉干。
“野猪肉罐头很受欢迎。”孙晓峰说,“省城的超市抢着要,一罐卖五块钱,成本才一块多。一头野猪能做一百罐罐头,卖五百块。比卖肉强多了。”
“这就是深加工的好处。”陈阳说,“以后咱们的猎物,都要加工后再卖,不能卖原料了。”
野猪肉加工成功了,其他猎物也一样。狍子肉做成狍子肉干,鹿肉做成鹿肉脯,山鸡肉做成山鸡罐头。每一种产品都成了紧俏货。
新规实行了一年,效果很明显。山里的动物数量稳定了,生态平衡了,合作社的收入也增加了。
“还是科学打猎好。”赵卫东感慨,“以前我们打猎,是今天有明天没的。现在打猎,是年年有,代代有。”
“这就是可持续发展。”陈阳说。
“啥叫可持续发展?”
“就是今天的日子过得好,明天的日子过得更好,子子孙孙的日子都过得好。”
赵卫东竖起大拇指:“这词儿好。”
猎场新规,不光规定了怎么打猎,更规定了怎么对待山林。打猎不是目的,保护才是目的。
年底,合作社召开第三次全体大会,陈阳在会上总结了猎场新规的实施情况。
“今年,咱们猎捕了九十多头野猪、三十多只狍子、十几头鹿、上百只野兔和山鸡。全部加工成产品,产值超过十万块。比去年翻了一番。”
台下响起掌声。
“更重要的是,山里的动物没少,反而多了。专家调查说,今年野猪、狍子、鹿的数量都比去年增加了。这就是科学打猎的好处——越打越多。”
“好!”有人叫好。
“明年,咱们要继续严格执行新规,不越红线一步。”陈阳说,“让兴安岭永远有打不完的猎物,让咱们的子子孙孙都能享受到这片山林的馈赠。”
“好!”台下齐声叫好。
窗外,雪花飞舞。屋内,人心火热。
猎场新规,是兴安岭猎人的一场革命。从掠夺到保护,从盲目到科学,这条路,他们走对了。
路还长,但陈阳会一直走下去。
喜欢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重回1981:陈阳东北赶山风云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