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朱鹏程瞳孔骤缩，肾上腺素飙升，疯狂向右打方向，踩油门，想冲出去！
但来不及了。
渣土车旋转的车厢边缘，狠狠撞在了车辆的左后侧！
“轰！！！”
金属扭曲、玻璃爆裂、石料倾泻的巨响，淹没了一切。
朱鹏程的车像被巨人踢中的皮球，瞬间被撞得横向位移，左后半个车身瞬间塌陷！
车厢里的石料在惯性下倾泻而出，如同泥石流，轰然砸在车顶和侧面！
“咔嚓——嘭！”
车顶变形，车窗全碎，安全气囊爆开！
朱鹏程被巨大的冲击力狠狠甩向右侧，又被安全带勒回，头撞在爆开的气囊上，瞬间眼前发黑。
耳朵里全是嗡鸣。
嘴里有血涌出来，铁锈味浓得呛人。
车子还没停。
渣土车在撞击后继续旋转，车厢尾部扫过车辆前脸，然后整辆车失去平衡，向右侧翻！
“轰隆——！”
十几吨的车身重重砸在桥面上，滑行，摩擦，火星四溅！
而车子被这一下横扫，彻底失控，车头调转，朝着右侧桥栏杆冲去！
车速还没完全降下来。
三十公里每小时。
二十公里。
十公里。
“哐！！！”
车头撞上了桥栏杆。
老旧的混凝土栏杆在冲击下断裂。
前半截车身探出了桥面，悬在半空。
浑浊湍急的江水在下方五六米处翻滚。
车子晃了晃，停住了。
引擎盖扭曲变形，冒着白烟。
安全气囊糊在脸上，血腥味和火药味混合。
朱鹏程艰难地睁开眼。
视野血红，模糊。
他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眼皮，滴在手上。
左腿剧痛，可能骨折了。
胸口像被压了巨石，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
他听见远处传来尖叫，刹车声，有人大喊：“出车祸了！快报警！”
声音遥远，像是隔着一层水。
他挣扎着，想解开安全带。
手指颤抖，摸到了卡扣。
按下。
“咔嗒。”
安全带松了。
他用力推开车门。
车门变形，只推开一条缝。
他挤出去，摔在桥面上。
粗糙的沥青硌着伤口，疼得他抽搐。
但他顾不上，手脚并用，向桥内侧爬。
离那悬空的车头远一点。
再远一点。
身后，车子又晃了一下。
碎石从断裂的桥栏杆边缘簌簌掉落，掉进江里。
朱鹏程爬了两米，喘着粗气，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
渣土车侧翻在十几米外，司机从破碎的驾驶室里爬出来，满脸是血，踉跄着逃跑。
奥迪车前半截悬在江面上，像个跷跷板，随时会栽下去。
而他，躺在桥面上，浑身是血，左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
救救我……
他想喊，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
血沫从嘴角涌出来。
有人围过来了。
脚步凌乱。
“天啊！车要掉下去了！”
“还有人！地上还有一个！”
“别乱动！等救护车！”
“先把他拖远点！”
几双手伸过来，抓住朱鹏程的肩膀和胳膊，把他往更远处拖。
粗糙的地面摩擦着伤口，疼得他眼前发黑。
但他心里涌起一丝希望。
得救了……
只要救护车来，只要送到医院……
以他的身份，医院肯定会用最好的资源救他。
死不了。
他这样告诉自己，努力睁大眼睛，看向那些救他的人。
都是陌生面孔。
有穿西装的，有穿工装的，有个老头，还有个年轻女孩。
女孩脸色苍白，眼里带着惊恐，但手很稳，用力拖着他。
朱鹏程嘴唇动了动，想说谢谢。
但发不出声音。
就在这时——
“嘎吱……咔嚓……”
一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从悬空的奥迪车那里传来。
紧接着，是混凝土碎裂的闷响。
众人动作一顿，齐齐转头看去。
只见奥迪车悬空的那部分，车头下方的桥体边缘，混凝土大块剥落！
那是之前伸缩缝盖板松动偏移的位置，下方的结构本就受损。
奥迪车撞上栏杆时，冲击力进一步破坏了边缘承重。
此刻，车头重量加上混凝土剥落，让那块本就松动的盖板，彻底失去了支撑！
“不好！桥要塌！”有人惊呼。
话音未落——
“轰隆！！！”
那块近两米长的混凝土盖板，连同上面悬空的奥迪车头，轰然坠落！
直直砸向下方的江面！
而盖板坠落时，带起了更大范围的桥体边缘碎裂！
崩飞的混凝土块，像炮弹一样向四周溅射！
一块拳头大小的混凝土块，在空中旋转，划出一道弧线。
不偏不倚。
砸向正被拖行到“安全区域”的朱鹏程。
速度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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