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晓:
展信佳。
四中的日子,现在像拧紧了发条,走得飞快,也安静得出奇。
孙老师大概怕我闷出病来,给我派了个“开心果”——刘莉莉同志成了我的新同桌。
你认识的,就是咱班的文艺委员,笑起来眼睛弯得像月牙,嗓门能震醒后三排睡觉那位。
她确实厉害,课间十分钟,能从食堂新来的大师傅讲到校门口流浪猫的八卦,一个人撑起一台戏。
有她在旁边叽叽喳喳,头顶那片“孤军奋战”的乌云,好像真被她吵散了不少。
孙老师这招,真高!
我现在是彻底的“自由战士”了,走读,免晚自习,时间全攥在自己手里。
每天五点半天不亮就爬起来跟英语死磕,像个复读机;白天在学校,化身“人形问题扫描仪”,追着老师跑,恨不得把他们脑子里的知识直接拷贝过来;放学先把自己扔操场上,跟沙坑和跑道较劲,体育老师现在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块待打磨的璞玉(或者待宰的羔羊?);晚上嘛,就是黄金攻坚时间,姜玉凤留下的“核心笔记”快被我翻烂了,上面全是我的“战地笔记”。
累是真累,但奇怪,心里反倒比以前踏实。像你说的,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哦不,跑着也得冲完!
胖子他们在一中都好吧?你信里说一中食堂的包子能当铅球使?看来“重点”的伙食也得重点“锻炼”牙口啊!让胖子悠着点啃,别把他那宝贝门牙崩了。
还有,王若曦是不是还保持着“图书馆雕像”的造型?姜玉凤呢?她那股子拼劲儿,在一中预科班估计也是横扫一片的存在。梦瑶到了一中是不是依然是校花一样的存在?
替我给他们带个话,四中“独苗”没趴下,正吭哧吭哧往前拱呢!
你们在一中好好打你们的“高端局”,我在这边,也得把四中这“普通副本”刷出个SSS评价来!
……】
信写到这里,窗外月光偏移,紫藤枯枝的影子在信纸上拉得更长,更显寂寥。笔尖顿了顿,那些刻意维持的轻松调侃,终究抵不过心底最真实的潮涌。
【……夜深了,家里就我一个人对着台灯。楼下紫藤架还是光秃秃的,风一吹,那些枯枝影子在墙上晃啊晃,像一群沉默的看客。
有时候做题做懵了,抬起头,恍惚间总觉得你们几个还在旁边,胖子在挤眉弄眼,欧阳在比划他的新球鞋,王若曦在推眼镜,姜玉凤一脸“这题简单”的淡定……还有你,好像下一秒就会侧过脸,递过来一块带着皂角香的橡皮。
热闹散了场,才知道那声音多珍贵。不过别担心,我这“孤勇者”称号也不是白叫的。一个人刷题,一个人跑步,一个人对着月亮啃牛肉干(你上回给的那包快见底了,椒麻味真带劲!)……习惯就好。
孙老师说,有些仗就得一个人打。这话听着悲壮,但细品,也有点道理。至少,输赢都是自己的,赖不着别人,对吧?
好了,唠叨半天,手都酸了。马上就快一模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去溜溜了。替我向一中的伙伴们问好!
祝:胃口常开,学习顺利!(尤其注意食堂铅球包子,注意安全,别咯掉大牙!)
你的战友:陈莫羽
1996年3月8日夜】
写完最后一个字,搁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把心里积压的沉甸甸的东西,都借着这薄薄的信纸,传递了出去。
那些刻意的调侃,真实的疲惫,以及无法掩饰的思念,都化作了纸上或深或浅的墨迹。
信纸小心地折好,塞进信封,写上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地址——“江河油田第一中学 高一预科班 慕容晓晓 收”。
两天后的下午,课间操刚结束,校园广播里流淌着舒缓的音乐。
我抱着收齐的数学作业本走向教师办公室,路过教学楼一层那间小小的收发室。
收发室的老王头正戴着老花镜,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桌上堆成小山的信件和报纸。
鬼使神差地,我的脚步顿住了。目光扫过那些信封,心跳莫名地快了两拍。
一种微弱的、近乎本能的期待,像细小的藤蔓,悄然缠绕上来。
“王师傅,”我清了清嗓子,尽量让声音听起来随意,“有……初三(3)班的信吗?”
老王头从老花镜上方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这个“独苗尖子”印象深刻。
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枯瘦的手指,在那堆信件里熟练地拨弄了几下,很快,一个浅蓝色的信封就被精准地挑了出来。
信封右上角,贴着的是印着“嵩山少林寺”图案的邮票。左下角,一行娟秀而略带飞扬的字迹,瞬间攫住了我的全部呼吸——“陈莫羽亲启”。
是晓晓!
“喏,刚到的。”老王头把信递过来,镜片后的眼睛似乎带着点了然的笑意,“慕容晓晓那丫头寄来的吧?字儿还是这么精神。”
“谢谢王师傅!”我几乎是抢一般接过那封信,指尖触碰到信封微凉的纸张,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却猛地从心底窜起,瞬间冲散了课间操带来的最后一丝嘈杂和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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