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四：露露营光里的色彩诗篇
立夏前的周末，天还没透亮，小于的画具箱就搁在了玄关。帆布包里装着新置的防水画本，夹层里塞着林夏去年送的薄荷润唇膏——她总说户外写生嘴唇容易干裂。母亲隔着厨房门递来保温盒：“玉米碴粥温在灶上，给小林带份玫瑰酱，她上次说配烤面包好吃。”
一、晨光里的装备协奏曲
六点整，林夏准时叩门。她背着米色登山包，手里拎着个碎花布袋，里面露出几截彩色布料：“无袖连衣裙配棉麻披肩，浅绿适合湖边，鹅黄衬草地，还有件靛青的——”她忽然凑近小于的画具箱，“你的新速写本是不是防水的？上次暴雨把《古村晨雾》晕了色，我可记得呢。”
两人在公交站台等车时，小于发现林夏的登山包侧袋挂着枚银铃，正是他去年送的那只。阳光穿透晨雾，给她发梢镀上金边，披肩的流苏随着步伐轻晃，像流动的水彩。“带了拍立得，”她晃了晃挂在胸前的相机，“要给你拍张支着画架的逆光剪影，背景是芦苇荡那种。”
露营地在城郊的月牙湖旁，老槐树沿着湖岸排开，槐花正开得盛。租帐篷时，老板娘看着两人袖口的槐树纹笑：“上个月有对老夫妻来搭帐篷，说四十年前在这儿写生定情，你们这袖口的花样，倒像从同一个模子出来的。”林夏的耳尖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银戒，那里刻着她和小于名字的首字母。
二、搭帐时的絮语与笑闹
选了片临湖的草地，四周是半人高的芦苇。小于摊开帐篷说明书，林夏却早已熟稔地撑起支架：“上次和爸妈露营，我偷偷把爸爸的搭建过程画成了漫画，后来他说我这是‘理论与实践相结合’。”她递过铝合金杆时，指尖划过小于手背，带着晨露的凉意。
支架卡壳时，小于习惯性咬笔帽——这是他解不出题时的老毛病。林夏忽然伸手替他摘下笔帽：“颜料有毒，忘了上次口腔溃疡是谁疼得吃不了辣？”说话间已找出说明书上的示意图，用登山杖在沙地上画出解构图：“这里要呈60度角，像你画圆锥体的透视原理。”
帐篷搭好时已近正午。林夏从布袋里取出连衣裙，在帐篷里换衣服的间隙，小于支起画架速写湖景。芦苇在风中起伏，远处有白鹭掠过水面，他忽然听见帐篷拉链轻响，抬头便看见穿浅绿连衣裙的林夏站在逆光里，披肩的褶皱被阳光染成半透明，像一片新抽的槐叶。
三、炭火边的色彩盛宴
烧烤架支在老槐树下，木炭噼啪作响，油脂滴落时腾起白烟。林夏把玫瑰酱抹在面包片上，忽然想起去年冬至，两人在画室烤橘子，暖风机的热气里，小于把她烤糊的橘子画成了戴着草帽的小太阳。“这次带了迷迭香，”她往烤架上撒香料，“和你画布上的地中海风景一个味道。”
小于盯着火焰跃动的光影，忽然掏出防水画本。炭火映红林夏的侧脸，披肩滑落在肩头，露出精致的锁骨线条——他迅速捕捉下这个瞬间，裙角的褶皱用炭笔侧锋扫出，火焰的橙红混着槐花的白，在画纸上洇开温暖的光晕。“上次在糖水铺，”他忽然开口，“你穿的也是这条浅绿裙子，坐我对面算导数题，阳光刚好落在你睫毛上。”
第一波烤肉熟时，林夏咬下一块牛肋排，忽然眨眨眼：“该换鹅黄裙子了，配烤玉米更上镜。”她钻进帐篷的动作带起一阵香风，再出来时已换了件V领连衣裙，披肩换成同色系的针织款，腰间别着枚槐树形状的银饰——正是小于去年生日送她的。
速写本上渐渐多了不同姿态的林夏：举着烤仰头微笑，替他擦去嘴角的酱汁，蹲在湖边洗草莓时裙摆沾了水痕。小于发现，她每次换衣服都会调整披肩的系法，有时在颈间打个松松的结，有时任其垂落在手臂，像在为他的画笔提供源源不断的灵感。
四、换衣间外的无声默契
暮色漫过湖面时，林夏换上了靛青连衣裙。披肩是棉麻质地，袖口绣着极小的星轨，与她无名指的银戒相映成趣。“这件是照着你画的《夜航船》改的，”她指着裙摆的暗纹，“你说北斗七星的弧度像船舵，我就让裁缝绣在了裙角。”
小于忽然想起储物间的时光胶囊，里面躺着他们的婚约红笺和银戒模子。此刻眼前的女孩，正把他画中的意象穿在身上，让平面的色彩化作流动的诗。炭火将熄时，他画下最后一幅：林夏坐在烤架旁，披肩半褪，露出的手臂上有片槐花投影，像他曾在速写本上画过二十三次的雪夜侧脸。
“其实每次换衣服，”林夏忽然凑近他的画本，指尖划过靛青裙摆，“我都在想，你会用什么颜色调和阴影。上次在画室发脾气，你穿的藏青棉袍，阴影里混了赭石和群青，对不对？”她的声音低下来，“就像我画你算错题时，总在头发阴影里加几笔钴蓝，因为你眼睛亮起来时，像盛着整个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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