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村的节能修真培训班开课第五天，学员从五个涨到了十七个——又来了几个水晶文明的学徒，一个梦境文明的织梦者，甚至还有个机械文明的“叛逆工程师”，他给官方请假条写的是“研究古法能量利用技术”，实际是跑来学怎么用最低能耗烧开水。
李大牛的教学方式很“土”：早上带学员下地，看庄稼怎么用最少的水分长最多的粮食；下午在茶馆讲“省劲儿心法”，核心就八个字：“能躺着绝不站着，能慢绝不快”；晚上则让学员们自己琢磨，怎么把各自文明的修炼功法“翻译”成桃源村方言。
进展缓慢，但确实有点效果。苔藓文明那几个学员已经能把自己的日常能耗降到原来的30%，虽然代价是生长速度慢了一半，但它们挺满意：“慢点好，能多活些年。”
然而就在第五天傍晚，紧急通讯来了。
小维的全息影像直接投射在打谷场上——这次不是平时的柔和光团，而是带着刺眼警报红的闪烁形态：“李爷爷，各位，出事了。联盟第七能源站……刚刚崩溃了。”
正在跟着二狗学土灶烧水的熔岩工匠手一抖，火苗“噗”地窜高，差点燎了眉毛。
李大牛放下手里正在编的草鞋：“慢慢说，咋崩溃的？”
“过载。”小维调出数据图，线条像垂死病人的心电图，“三个边缘文明——浮游文明、菌丝文明、回声文明——因为恐慌，同时启动了他们储备的‘维度流抽取器’，想多存点能源。结果导致第七能源站的主导管道过载炸裂。现在……那片区域的维度流正在以每小时3%的速度泄漏。”
“后果？”瑞瓦的声音从另一个通讯端口接入——她没来桃源村，留在总部处理危机。
“第七能源站服务范围内的十二个文明，包括这三个肇事文明，将在七十二小时内完全失去维度流供应。”小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锚点网络会局部瘫痪，跨维度通讯中断，部分依赖维度流的生命维持系统……会失效。”
打谷场上一片死寂。
远处，村里的狗叫了两声，显得格外刺耳。
“这三个文明……”涟漪的声音发涩，“他们不知道后果吗？”
“知道。”小维说，“但他们更怕‘别人先抢了，自己就没了的恐惧。恐慌会覆盖理性。”
一直沉默的齿轮突然开口：“这是典型的‘公地悲剧’。当资源被视为公共且有限时，个体理性会导致集体非理性——每个人都多拿一点，最后所有人都没得拿。”
李大牛慢慢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土：“现在说这些有啥用？咋办？”
“常规方案都试过了。”小维调出长长一串已尝试措施，“紧急维修队已经出发，但修复需要至少七天——等修好，泄漏早就耗尽了储备。能源调配……其他能源站也接近满载，挤不出额外配额。劝说三个文明关闭抽取器……他们拒绝了，说‘关了就再也打不开了’。”
“所以……没招了？”焰心身上的火焰暗淡得像快熄灭的炭。
小维的光团沉默地闪烁了几秒。
然后，她轻声说：“我……有一个方案。但……可能会引起很大争议。”
“说。”李三土的声音加入通讯，他听起来疲惫不堪。
小维打开一个新的全息模型。那是一个……网。由无数光点连接而成，光点之间流淌着柔和的光流，整个结构像一片发光的星空，又像一张巨大而精致的神经网络。
“我称之为‘集体无意识能源池’。”小维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虔诚的郑重，“原理是：每个文明——甚至每个个体——的意识深处，都蕴藏着微弱的维度能量。这种能量平时散逸，无法利用。但如果……我们能建立一个全联盟共享的意识网络，把所有个体的意识能量汇聚起来……”
她指向模型中央，那里光流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小的、但明亮的光池。
“汇聚的能量，足以支撑锚点网络的基础运行。”小维说，“不需要抽取维度流，只需要……大家分享一点点‘意识余热’。”
打谷场上的人们看着那个光网模型，表情从困惑渐渐变成……震惊。
“等等，”瑞瓦第一个反应过来，“你是说……要所有文明开放最底层的意识接口？把意识能量……抽出来共享？”
“不是‘抽’，是‘导流’。”小维解释，“就像……大家围着一个火堆，每人都添一根柴。火是共有的，温暖是共享的。”
“但火堆能看到柴是谁添的！”焰心身上的火焰“腾”地窜起来，“意识接口……那是文明最深层的隐私！一旦开放，我们想什么、怕什么、渴望什么……不就全暴露了？”
“会有加密协议。”小维急忙调出技术细节，“采用分布式匿名架构，每个节点只贡献能量，不暴露意识内容。就像……献血，血袋上只有血型编号，没有名字。”
“可血型也能追踪到人！”涟漪的触须绷紧了，“而且你怎么保证‘加密’不会被破解？怎么保证这个网络不会被用来……监控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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