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们三人便在周围墙壁上敲敲打打。
忽然,灰熊一顿,
“头儿!”
灰熊的声音带着一丝异样,他指向身前的这块看似与周围无异、略呈长方形的石板,
“这块石板……声音不对!里面好像是空的!回声很闷!”
林寒渊立刻上前,用手敲了敲。果然,声音空洞,与周围实心的岩壁完全不同!他将耳朵贴近石板边缘,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的嘶嘶声。
“炸开它!快!”
林寒渊当机立断。头顶传来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他甚至能隐约分辨出那是炮弹落地爆炸特有的、更加尖锐集中的冲击波!炮火覆盖,已经开始向这片区域延伸了!再不找到出路,他们就要被活埋或者震死在这地底!
张乾忍着剧痛,从腰间解下最后一枚高爆手雷。这是他们仅存的爆炸物了。
“设置延时,放在石板边缘缝隙最大的地方!我们退后!”
林寒渊指挥着,和灰熊架起张乾,迅速退到通道拐角后,紧紧贴住墙壁。
张乾设置好引信,将手雷小心地卡入石板边缘。
“三、二、一……”
“轰!!!”
并不算特别剧烈的爆炸声在狭窄通道内回荡,但效果显着!烟尘弥漫中,只见那块石板被炸得碎裂开来,露出了其中的真容。
“是这里!有脚印,有咱们的脚印!”
灰熊惊喜道。
“快进去!快!”
林寒渊没有丝毫的犹豫。
那炮火的威胁已经近在咫尺,那种死亡逼近的压迫感让他寒毛倒竖!
而就在三人刚刚全部进入隧洞后,
“咻——————!!!”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仿佛要撕裂灵魂的呼啸,由远及近,以恐怖的速度降临!
那是大口径炮弹垂直落下的声音!目标,正是他们头顶上方那片区域!
林寒渊只来得及将灰熊和张乾猛地扑倒在地,用身体尽可能罩住他们,同时发出一声近乎本能的嘶吼:“卧倒——!!!”
下一刻——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和震动,仿佛整个大地都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然后狂暴地撕裂!恐怖的冲击波即使隔着厚厚的岩层和土壤,也如同重锤般砸了下来!他们所在的土地剧烈的摇晃。
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深海下的碎片,一点点艰难地向上浮起。耳鸣是第一个回归的感觉,尖锐、持久,仿佛有无数细针在颅内穿梭。
紧接着是疼痛,钝痛、锐痛、牵扯痛,从四肢百骸、从每一寸皮肤、从脏腑深处汹涌袭来,汇合成一种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折磨。
最后是窒息感,口鼻里塞满了泥土、灰尘和某种铁锈般的血腥味,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灼痛和阻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个世纪,林寒渊恍恍惚惚地,挣扎着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视野里是一片纯粹的、令人心悸的黑暗。没有光,没有形状,只有无边无际的浓黑,仿佛自己已被彻底埋葬,堕入了永恒的幽冥。
“张……乾……灰……熊……”
他张开嘴,用尽肺里残存的空气,嘶哑地挤出几个音节。声音微弱得连自己都几乎听不清,干裂的嘴唇摩擦着,带着血腥味。
寂静。
只有自己粗重、艰难的呼吸声,和远处……似乎是从极厚重岩层外传来的、极其沉闷模糊的、仿佛巨兽垂死喘息的隆隆余音?那是炮击和爆炸的尾声吗?
绝望,如同这黑暗本身,开始悄然渗透。
然而,就在那令人窒息的寂静即将吞噬他最后一丝清明时——
“……头……儿……”
“……我……在……”
两个微弱、断续,却无比熟悉的声音,如同黑暗中擦出的第一点火星,艰难地、却又无比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
是张乾和灰熊!
他们都还活着!
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冲上林寒渊的眼眶,混合着血污和尘土,在脸颊上冲出两道湿痕。不是软弱,而是绝境中看到同伴尚存的、最本能的情感宣泄。他还想说什么,想确认他们的伤势,想找到他们,但喉咙里仿佛塞满了沙子,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就在这劫后余生的、掺杂着剧痛与庆幸的复杂情绪稍稍平复的刹那——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黑暗隧洞的深处,猛然照射过来!光束强烈、凝聚,瞬间刺破了浓稠的黑暗,将林寒渊半埋在尘土中的脸、周围散落的碎石、以及空气中悬浮的尘埃微粒,都照得纤毫毕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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