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都源于那个男人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和他隐藏在暗处、却能瞬间搅动风云的可怕实力。
“大姐?你怎么了?”
黎文虎见黎玉凤怔怔出神,忍不住提高了声音,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
“是不是高兴傻了?哈哈!是该高兴!咱们黎家多少年没打过这么漂亮的翻身仗了!”
黎玉凤被他喊得回过神来,目光逐渐聚焦。她看着眼前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堂弟,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野心和骄狂,心中那点不真实的恍惚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情绪。
是庆幸,是后怕,也有巨大的喜悦,但更多的,是一种骤然降临巨大胜利后,本能产生的警惕和……隐隐的不安。
“文虎,”
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已经恢复了往常的冷静,
“前线伤亡统计出来了吗?新占领区的控制情况如何?部队士气虽高,但连续作战,是否已成疲兵?还有,洪家溃兵去向,敏山家残部动向,尤其是……林寒渊那边,有什么新的消息?”
她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条理清晰,直指关键,瞬间给指挥部内灼热的气氛降了降温。
黎文虎脸上的兴奋稍微收敛了一些,但还是带着笑意,
“大姐,你就放心吧!伤亡比预想的小多了,主要是追击时的战果。新占区正在清理,零星抵抗不成气候。兄弟们是累了点,但正在兴头上,守着新地盘,劲头足着呢!洪家那群丧家犬跑回了他们核心区,敏山家那边好像也乱了套,没什么像样的反击。至于林寒渊……”
他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不以为意,甚至有些轻蔑,
“他倒是知道吉凶,在洪家溃败的时候,他的人就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不过现在大局已定,他们在哪也都无所谓了。而且谅他也不敢跟咱们黎家翻脸!要我说,大姐,咱们现在是胜利之师,是不是该考虑一下,先前商量好的战果分配,再跟他‘商量商量’?”
黎文虎的话,暴露了他此刻内心真实的想法——仗是黎家打的,地盘是黎家占的,林寒渊不过是个趁势捞好处的“合作者”,如今黎家势大,之前的协议,未必不能“调整”。
黎玉凤听着堂弟的话,看着他脸上那重新浮现的、属于战胜者的倨傲,心中那丝不安更加明显了。
赢了眼前这一仗,就真的代表一切尽在掌握了吗?洪天雄未死,洪家根基尚在;敏山家更是经营多年,此役尚未伤筋动骨,岂会轻易崩盘?最重要的是……林寒渊。
那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捡便宜”的合作者吗?
“够了。”
黎玉凤声音不高,却带着家主的威严,打断了黎文虎的臆想,
“局势未稳,不可轻敌,更不可妄动。传令前线,巩固既有战线,不得擅自冒进。严密监视洪家、敏山家动向,随时汇报。”
她走到窗边,望向外面依旧弥漫着淡淡硝烟的天空,声音低沉下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指挥部里所有人听:
“胜利的果实是甜的,但也可能……扎手。别忘了,这场胜利是怎么来的。在金三角,从来没有永久的胜利,只有……不断延续的生存。”
黎文虎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黎玉凤那沉静而透着一丝疲惫的侧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眼中那抹不甘和野心,并未消散。
黎玉凤感受着背后指挥部里那混杂着喜悦、疲惫、野心和隐隐不安的复杂气氛,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赢了这一局,或许只是进入了更大、更危险的牌桌。那个改变了一切的男人,似乎比战场上任何敌人都更沉重地笼罩在她的心头。
而就在黎文虎不甘的走出指挥室,前去布置任务的时候,一封密电送到了黎玉凤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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