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收下了那份“微软光学极动鲨”带来的微小的快乐，并将其连接到自己的组装电脑上，手感丝滑，打DOTA的补刀都仿佛精准了几分。
然而，好景不长。就在他以为可以暂时蛰伏，一边摸鱼一边等待平台项目进入下一阶段时，一份来自公安厅的正式公函，通过部办转到了信息处，最终落在了他的桌上。
公函标题措辞严谨：《关于商请协助核查“网络黑市交易平台”相关数据线索的函》。
发函单位是：省公安厅网络安全保卫总队。
落款处盖着鲜红的公章。
但蹊跷的是，这份本该直接发给宣传部办公室或相关处室的正式公函，收件人一栏却明确写着：“省委宣传部信息处 林凡同志”。
王建军看着这份直接点名道姓的公函，眉头拧成了疙瘩：“公安厅这是什么路子？按程序，这种跨部门协查请求，应该先发到部办，由部办根据内容批转相关业务处室办理。就算直接发到处里，也应该是写‘信息处’，哪有直接写具体经办人名字的？这不合规矩。”
林凡心里咯噔一下，隐隐觉得不妙。他接过公函仔细阅读。
内容大意是：公安厅网安总队在侦办一起网络黑市交易平台案件时，发现该平台服务器架设在境外，技术架构复杂，反侦察能力极强，侦破工作陷入瓶颈。
鉴于林凡同志在省级舆情平台原型系统中展现了出色的数据分析和溯源能力，特商请林凡同志协助，对网安总队已获取的部分平台外围数据（已脱敏）进行分析，尝试挖掘嫌疑人的虚拟身份关联和活动规律，以期打开突破口。
函件最后还“贴心”地注明：“为确保数据安全及办案效率，建议由林凡同志主要承担此项分析任务。”
措辞客气，理由冠冕堂皇，甚至带着点“唯能者是举”的赞赏。
但林凡和王建军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哪里是商请协助，这分明是甩锅挖坑！”王建军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怒意。
“这种厅局级单位之间的正式公函，直接点名要你一个科员牵头负责技术分析？简直闻所未闻！他们网安总队没人了吗？需要借调到我们宣传部？”
林凡沉默着，脑子飞快转动。
这是阳谋，公函是正式的，理由是正当的，甚至还有点赞扬。
如果宣传部拒绝，或者派别人接手，公安厅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宣传部不配合兄弟单位办案，或者质疑林凡的能力只是吹嘘，连这点“简单”的分析都不愿做、不敢做。
但如果接了，这活儿就是个烫手的山芋。
案件是公安厅主责，他们自己都啃不下来的硬骨头，凭什么你一个宣传部的人就能搞定？
搞定了，功劳主要是公安的，林凡可能就得个口头表扬；搞不定，或者过程中出点纰漏，比如数据泄露、分析方向错误延误战机，那所有责任都是林凡的，可能被扣上“干扰办案”、“能力不济”的帽子。
更重要的是，尽管这公函来自网安总队，但背后若隐若现的，恐怕是那位王副厅长的手笔。
上次专题会上没能摁死林凡，反而被陈江山用总装顾问的身份反将一军，折了面子。这次，他换了个更“合规”的方式来找回场子。
“王处，这明显是冲我来的。”林凡苦笑道，“接不接，都难受。”
王建军脸色阴沉，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不接不行。公函都来了，理由正当，部办也已经批转给我们处了。硬顶回去，道理上说不过去，反而落人口实。”
他停下脚步，看着林凡：“接！必须接！但不能按他们说的路子接。想让你一个人扛雷？没门儿！”
王建军到底是老机关，瞬间有了决断：“我马上给任部长汇报。这个事儿，我们不能被动接招。要以宣传部的名义，正式回复公安厅，表示我部高度重视兄弟单位的协查请求，将抽调精干力量全力配合。但是！”
他加重语气：“所有数据分析工作，必须在公安厅指定的、符合安全保密要求的环境内进行，数据不得带出。并且，我方只负责提供技术分析和线索研判建议，最终的案件定性、抓捕决策，必须由公安厅专案组负责。我们要把这个‘商请协助’，变成一次‘两个部门之间的正式技术合作’，把责任边界划得清清楚楚！”
林凡眼睛一亮。姜还是老的辣！王建军这一手，瞬间把林凡个人可能承担的风险，化解为两个部门之间的公务合作。
在对方地盘操作，数据不出域，结果只供参考，这样就算最后分析没结果或者出了岔子，主要责任也在公安厅自己——环境是你的，数据是你的，决策权也在你。
“好！我听处长的！”林凡立刻点头。
王建军雷厉风行，立刻去找任贤汇报。
任贤听完，冷哼一声：“这个王耀军，格局小了。就会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就按建军同志的意见办，回复函写得硬气点，把我们的条件摆明白。另外，告诉林凡，放手去做，技术上拿出真本事来，别让人看扁了！出了任何问题，部里给他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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