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带货”这四个字。
连同五五开那数百万的在线观众数字，已经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他隐隐感觉到，这或许不仅仅是“另一种购物模式”那么简单。
林枫和马哲在食堂简单吃了份盖浇饭。
看了看时间，估摸着晚自习快开始了，便溜溜达达地朝着教学楼走去。
来到指定的教室，发现吴晓薇她们寝室四人已经早早到了，正坐在前排低声聊着什么。
吴晓薇抬头看见林枫进来，很自然地指了指他手里拿着的崭新笔记本，提醒道：
“林枫，记得写军训日记，晚上自习主要就是补之前几天的内容。”
林枫无奈地扬了扬手里的笔记本，算是回应。
他心里还萦绕着下午关于直播的种种思绪，对那些格式化的军训日记实在提不起半点兴趣。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象征性地翻开笔记本，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
反而鬼使神差地拿出了手机。
他点开与叶婉仪的聊天界面，发了条消息：
「在吗？有点事情想问问你。」
等了一会儿，那边没有立刻回复。
林枫心想，她可能还在忙工作，或者正在吃晚饭没看手机。
急于寻求答案的他，转而点开了母亲的对话框。
「妈，你到京都了吗？」他先发了条问候。
苏静雯很快回复：
「到了，刚收拾完行李，准备休息会儿。怎么了，儿子，有什么事吗？」
林枫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敲打：
「嗯，是有点事。妈，你知道婉仪的公司，具体是在做什么方向的业务吗？尤其是直播这块。」
手机那头的苏静雯看着儿子的问题，嘴角不由地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回复道：
「呵呵，看来你还是很关心婉仪的事业嘛？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林枫于是把今天下午在宿舍的见闻简单概括了一下——
看到室友赵凯在看一个叫“五五开”的游戏主播，在线人数高达两三百万。
以及和马哲讨论到的“直播带货”这个新名词，都发给了母亲。
苏静雯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复，语气明显认真了许多：
「小枫，直播这个行业，水很深，里面的门道很多。你作为一个外围的看客，能看到的基本都是表象，是平台和主播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背后涉及平台、主播、经纪公司（也就是婉仪做的那种MCN机构）之间的利益分配、流量博弈、合同条款，复杂得很，水浑得很。」
林枫看着母亲的回复，能感受到其中的复杂程度，他更关心的是叶婉仪的处境：
「那……做这行，是不是特别辛苦？婉仪她……」
苏静雯的回复带着感慨：
「那当然辛苦！创业哪有不辛苦的？婉仪这孩子，确实非常努力，也很有想法。你啊，得多关心关心她，不光是生活上，事业上能支持、能理解更好。」
林枫正沉浸在与母亲的交流中，手指飞快地打着字，想再追问一些细节。
完全没有注意到晚自习的铃声已经响过，教室里也逐渐安静下来。
他正低着头，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股低气压袭来。
脖颈一阵发凉，心中预感不妙。
他猛地抬起头，赫然发现辅导员沈秋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课桌旁，正阴沉着脸，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和他手里的手机。
“林枫！你在干什么？”沈秋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林枫心里一咯噔，赶紧按熄了手机屏幕，强作镇定地回答：
“报告老师，我……我在查点资料。”
“查资料？”
沈秋月显然不信，嘴角撇了撇，带着讥讽。
“你写个军训日记，需要查什么资料？查怎么站军姿还是怎么踢正步？你分明就是在玩手机！”
她的目光扫过林枫桌面上那个摊开却一片空白的日记本，语气更严厉了。
“而且，你确定你这是在写日记？”
林枫尴尬地笑了笑，自知理亏，连忙把手机塞进抽屉，拿起笔，做出要奋笔疾书的样子：
“我这就写，这就写。”
沈秋月冷哼一声，没再紧盯着他，转身走向讲台。
用板擦敲了敲黑板，发出“梆梆”的声响，吸引了全班同学的注意。
“同学们，安静一下！”
沈秋月环视一圈，严肃地说道：
“作为你们的辅导员，我有必要在这里再强调一下。江城大学规定，大一整个学年，每天晚上虽然没有安排固定课程，但都必须按要求上晚自习！晚自习，没有老师盯着，但恰恰最考验大家的自觉性和自律性！”
说到这里，沈秋月意有所指地再次看向林枫的方向，加重了语气：
“自学，是最体验一个人学习积极性和主动性的！”
林枫感到脸上有些发烫，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日记本上写写画画。
沈秋月不再看他，转而问向班长吴晓薇：
“吴晓薇，我怎么感觉今天人数不太对？你点一下名，看看谁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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