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赵兆站在鄂江的防洪堤旁,他看着面前东流的江水,寒风之中,他的表情显得异常平静,白日的喧嚣已经结束。
到处都可以看到异能正在修复外墙的修缮工作。
四年时间一晃而过,大天市的人发生了变换,建筑也是如此,普通建筑的硬度,都奔着C90强度而去。
可这个人们内心的宇宙,要如何去修复呢?
“我就知道你在这的,你心情不好就会来看鄂江,因为只有站在这里,你才会感觉自己身处这座城市的中心”
孙老头走到赵兆身边,他抬头看着这个帅气又年轻的晚辈,即便他这样亲历过大天市最狂野时代的人,他也无法否认赵兆的能力,在他见过的那些人杰中排进前十。
对方骗人的本事极强,学习能力也是出类拔萃,甚至对方还不缺最为宝贵的创造力,
但对方的人格混乱程度,绝对是第一。
可这是他的错嘛?
有些人很容易就可以得到别人喜欢,而有些人窥见内心后,你就会想他是否真的是个人类,但对方真实存在着,那就得思考到底是什么东西造就了他。
“嗯,还是你了解我”
赵兆没有看孙老头,但他接过了对方的烟。
来自江面的冷风中,多出一道对抗寒流的小小火光。
随着两道灰色烟气被风吹散。
“这是我的错,如果我盯着你的话,你也许不会犯下这种事来,可我每一次想放手的时候,你总是能惹上一些新的麻烦”
孙老头低下头来,他已经把赵兆当做了自己的责任,对他这样一个无妻无子的老头来说,能在老年遇到这样一块尚未打磨的璞玉。
对方不但将自己从自杀边缘拉了回来,还给自己找到了一个全新的人生新目标——看着这个家伙离开骗子行业,去拥有家庭,拥有正常的人生。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我生性就是混乱的,我搞砸自己的人生,只需要一秒钟,然后要花好几年去修补它”
“我怎么从你语气听到了得意?”
孙老头撇了撇嘴,有些人搞砸自己的人生,要用一生去弥补,这货已经不是第一次搞砸了,但每一次对方都会在极短时间内将这些大问题给缝合好。
有些时候,他觉得对方不是当正常医生的料,但绝对是坏事医生的料。
谁有他这么强的修补能力呢?
“当然得意了,我招惹这个,惹毛那个,烧过劳斯莱斯,打过一位局长,甚至把蒋家的一个人给扔进垃圾桶里面,我不照样活的好好的”
“那你对这样的人生很满意咯?”
孙老头加重了语气。
“嗯,满意,但也不是完全满意”
赵兆深吸了一口气。
“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我那么想了解别人的内心世界,为什么我从不在他们的人生经历当中吸取任何教训,并乐此不疲的将一件件事给毁掉”
“也许...也许我生来就是这样,我从不擅长打造美好的事,只擅长毁掉我的人生,别人的人生,然后拉着大家一块下地狱”
“闭嘴!”
孙老头有点火了,他扔下烟蒂,扭过头去看着赵兆:“我不准你这么想自己!你还年轻!你还能走上正轨!”
“好了,好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赵兆笑了笑,他没将对方的话太放在心上。
“我们都是骗子,你有没有在骗我,我太清楚了,而且柳茜刚刚给我发了消息,我觉得江涛那边的提议不错,等这些结束,我要你去他那里上班”
“如果有人可以镇住你,那也就只有这个家伙了”
听到这话,赵兆摇了摇头,他感觉江涛已经快自身难保了,现在去,除了面对一个极大的风险外,根本不会有任何好处。
“他们在铁轨上处决那批人,然后又在我的婚礼上,将一个集团的高层给全部杀掉,你觉得行事风格狠辣到这个地步的人,京城会容忍他多久?”
赵兆提醒孙老头不要忘记那两件事。
自己的麻烦,在江涛的麻烦面前,完全就是一件小事。
真的...自己再混蛋,也没有强闯警局,将那些人拉出来,然后处决他们,这种事,早就已经超出了许多人的上限。
“就凭他现在活的好好的,我就知道这个事最后会不了了之”
“你以为大天市以前的四大老板是什么善人嘛?”
孙老头以自己的经历告诉赵兆,这种事...江涛只是比曾经的张老板做得更加极端一点罢了,但对方会度过难关的。
在他的价值消失以前,没人可以动得了他。
而且有句话说的好啊...
越是权高位重的人,支持他的人就越多。
“江涛站马智涵那边,而鼎盛集团支持魏明以及另外一位位高权重的人,这就是现况,同样它也是一个正在运作的系统”
“你应该知道系统这种东西,一旦运行起来,除非没了电源,不然它不会停下来的,人类发明了组织,发明了运行组织的系统,就是为了任何时候,任何情况,遭受任何重创,系统依旧可以发挥作用”
“江涛倒下了,会有江家村其他人顶上,鼎盛集团的马智涵倒下,也有其他马家人顶上”
“但你要说连根拔起,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怪物只有虚弱的时候可以杀死,你明白这一点的”
静静听完孙老头的话,赵兆沉默了几秒,接着用平静的语气反问了一句:“那我进入深空矿业开采集团,我难道就会恢复正常了嘛,我是言而无信之人”
“我都不记得我让多少人失望了”
“他们总觉得我会好起来,我会有担当,我会肩负责任,可我讨厌这样做”
“你要言而无信的话...”孙老头停顿了一下:“那你就不应该去治疗异能病,别人的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
“实际上你慌了,你想自救,只是完成自救以后,你就会平庸,混乱会让你做出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决定来”
“你讨厌平庸,又讨厌自毁,我说的没有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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