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阳拖着几乎散架的身子走回别墅，惊寂剑被他扔进了储物戒里，他整个人像一摊被抽空了骨架的泥，缓缓坐到床上。
他闭上眼，双掌结印，万象周天功在体内缓缓运转，龙脉的灵气从地下涌上来，沿着地板和墙壁渗入他的身体，像温水一样漫过那些被抽干的经脉和丹田。他一边恢复，一边在脑子里推演第十招千万剑域的轮廓。那扇门还在远处，只能看到隐约的门缝里透出一点光，但还太远，摸不到轮廓。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脚步极轻，几乎像是怕惊动什么，但林阳的感知在吸收灵气时被放大了数倍，那点动静像风吹过细弦一样传进他耳朵里。他猛地睁开眼，右手已经祭出惊寂剑，身形一闪就掠到了窗边，整个人像一张绷紧的弓，声音又冷又沉：“谁？”月光下，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地站在窗外几步远的地方。
那人穿着一身深色劲装，长发束在脑后，身姿挺拔，面容清冷。林阳定了定神，看清来人的脸后，手里的剑顿了一下：“怎么是你？”
凌音站在窗外，月光照在她侧脸上，衬出一种有别于上次的安静。她的目光落在林阳身上，眼底没有初次见面时那种审视，只有一层公事公办的本分。
她没有急着进来，只是站在窗外，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护法大人，好久不见。”林阳把惊寂剑收回了储物戒里，推开窗户，语气里带着一层意外：“自从灵能研究所一别，咱们就没再见过面了。你怎么想起大晚上跑来找我了？”
凌音侧身从窗户翻进屋内，动作熟练得像是翻过很多次。她在桌边站定，目光平视着林阳，语气依然郑重：“护法大人，我这次来确实有件重要的事。”她顿了顿，“是上面派下来的任务，而且和您妹妹苏馨儿有关。”
林阳的眉头微微一动：“和苏馨儿有关？”凌音点了点头，语速不快但很清晰：“自从上次灵能研究所的事上报上级后，上面——也就是阁主——对武者的血脉产生了兴趣。据情报显示，德鲁伊博士当初研究改造的那些生化人，其实也可以叫‘生化灵偶’，就是利用武者血脉进行改造，才造出那些半人半兽、半人半机械的怪物。”林阳的眉头拧了一下，那些东西他见过，也交过手：“可这些和我妹妹又有什么关系？”凌音没有急着解释，而是先把那根线理清楚：“根据上面获得的情报，德鲁伊博士当初就是靠武者的血脉才把人改造成功的。上面打算利用这些武者血脉进行研究，如果研究成功的话，便能诞生一批强者，这样古战场的压力也能得到一定缓解。”
林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消化这番话里的分量：“诞生一批强者？你的意思是，把这些武者的血脉移植到另外一个武者身上？”
凌音点了点头：“一些天资有限的武者，如果得到了天资高的武者血脉，或许就能突破自己固有的上限了。”
林阳又沉默了几息，那根线虽然连上了大半，但还有一个接头他没看明白：“我还是不太明白，这些和苏馨儿有什么关系？”
凌音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笑容，那笑容不大却带着一层“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的了然：“护法大人，您忘了苏馨儿妹妹是在哪里被您救的了？”林阳的瞳孔微缩了一下，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动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她懂这些？”
凌音点了点头：“苏馨儿妹妹确实懂这些。而且，这个提议也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她停了一下，“护法大人把她安置在凌财神那之后，她闲来无事，就每天在那搞研究。后来上面有了研究武者血脉的想法后，她便主动提出了这个建议。”林阳听完，心里那根绷着的弦慢慢松了一些，他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是来征询我的意见，让不让苏馨儿替龙阁办事？”凌音摇了摇头：“护法大人，我找您办的事不是这个。”她抬起头，目光带着一层认真，“是想要您的一丝血脉——还有双锋剑客古邙的一丝血脉。就是几滴血就行。”
林阳愣了一下，眉头重新皱了起来。凌音像是看出了他的迟疑，语气里带着一层试探的意味：“正是因为听说护法大人收服了双锋剑客古邙，上面才有了这方面的打算。护法大人难道有什么难处？”林阳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窗外，像是在盘算什么，然后才开口：“我的血倒是好说。但老古那家伙，未必说得通。”他顿了一下，“严格来说老古也不算被我收服，一年半后他就恢复自由身了。只是这一年半里，他听我的。我也不敢保证一定能说服他。”凌音点了点头：“护法大人尽力就好。”
林阳忽然想到了什么，声音里带着一层细微的试探：“古邙的血脉是封脉武者。你们要他的血脉干嘛？我徒弟里面就有一个封脉武者。”凌音像是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问，语气平稳地接上了：“正因为古邙突破了武王，上面才决定要他的血脉，封脉武者注定无法突破武王，但他不仅突破了，甚至还比比渡了破武劫的武王还强，自此有了封脉武者一入武王便无敌于天下的说法。上面觉得他必然有不同寻常之处。”
林阳听后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把这条线彻底理清，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试试。”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桌沿上，在木凌音站在光影交界处，像是终于放下了某件一直提在手里的事情。她没有多停留，抱拳行了一礼：“护法大人，我改日再来。”便转身从窗户翻了出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林阳坐在床边，看着那道被风轻轻合拢的窗页，慢慢靠回床头。龙脉的灵气还在从地下涌上来，他的内力才恢复了不到五成，但他心里比刚才重了一些。答应倒是答应了，可古邙那边，该怎么开口，他还没完全想好。难道用钱砸？不过，这种事用钱砸恐怕也行不通吧？算了，明早再去找老古商量商量。他闭上眼，又沉入那片正在慢慢积蓄的灵气中。窗外的月光收拢在窗台边缘，像一条安静地等着被收回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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