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沈先生，陛下在深思时，不仅看到了眼前的危机，更看到了长远的国运。他看到的，是一个能以‘神启’般预见力避开风暴、以雷霆手段揭露阴谋的智者；
是一个能让我那眼高于顶的女儿丽莎，乃至无数部落长老都心悦诚服的‘拉苏勒’；更是一个能与罗斯柴尔德家族并肩、让华盛顿都不得不紧急评估的合作伙伴。”
他身体微微前倾，黄昏的光在他眼中映出锐利的光芒：
“陛下曾说，你所拥有的，是超越寻常情报与商业范畴的力量，是能为这片土地带来‘神性可能’的变数。将这样的你，仅仅视为客人或合作者，是一种短视。阿联酋需要的是血脉与誓言铸就的纽带，需要将你的命运与这片土地的命运彻底交织。”
“因此，”亲王的目光扫过沈易沉静的面容，“他希望你能成为阿联酋王室的正式成员。”
黄昏的光线斜斜穿过棕榈树，在石桌上投下细碎的影子。
“具体来说，”亲王顿了顿，“阿布扎比希望你与丽莎公主结婚。这样一来，你就不再是外人。默罕默德的事，会有一个体面的收场，而阿联酋，则将获得一个无可替代的家人、一把指向未来的钥匙。这是一笔，于公于私，于现在于未来，都稳赚不赔的买卖。”
花园里的风停了一瞬。
片刻后，丽莎从别墅侧门走了出来。
她听到了父亲的话，正站在门廊阴影处，两人隔着花园遥遥相望。
“你知道了吗？”她问。
沈易点头：“知道了。”
丽莎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轻：“那你……是怎么想的？”
沈易说：“我需要你告诉我，你是怎么想的。”
丽莎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眸在暮光中格外清澈。
“如果你愿意，我会嫁给你。”她的声音清晰，“不是因为王室的命令，是因为我想。”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但我也想告诉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怪你。”
沈易站起来，穿过花园，走到她面前。
“我不会让那些穿越沙漠来看我的人失望。”
这是回答，也是选择。
丽莎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然后逐渐恢复了平稳。
她抬起头，月光已经悄然升起，照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柔的银白。
“那就这么定了。”
……
电话接通时，莉莉安的声音带着大西洋彼岸清晨特有的清醒与一丝慵懒的沙哑。
“沈。”她唤了一声，背景里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像是在处理文件，“这个时间打来，有急事？”
沈易站在迪拜别墅的书房里，窗外是波斯湾深蓝的夜色。
他言简意赅地讲述了默罕默德事件的始末，以及阿布扎比国王提出的联姻解决方案。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莉莉安再开口时，那点慵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到近乎锋利的审慎。
“阿联酋的公主……丽莎·索菲亚。”她缓缓重复这个名字，仿佛在掂量其分量。
沈易没有接话。
“政治联姻。”莉莉安下了判断，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精准的分析，“阿联酋需要彻底绑定你，用血脉和誓言。
你，需要这片土地更深的根基，来应对华盛顿那边越来越露骨的敌意。很划算的买卖。”
她又停顿了一下，这次更久。沈易几乎能想象出她冰蓝色眼眸微微眯起，权衡利弊的模样。
“我会支持。”最终，她说道，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果断，却比平时低沉了些许，“罗斯柴尔德家族在中东的触角，可以借此延伸得更深。
你需要我在欧洲议会或者华尔街制造一些‘巧合’，来强化这场联姻的‘天作之合’印象吗？
比如，同期宣布几个与阿联酋主权基金的重大合作。”
“暂时不用。”沈易说，“先让消息自然发酵。”
“随你。”莉莉安轻哼一声，那声音里终于泄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酸意。
“只是沈，别忘了，谁才是最先和你并肩站在悬崖边上的人。
这位沙漠里的公主……但愿她明白，有些位置，不是靠一纸婚约就能轻易动摇的。”
她没等沈易回应，便转了话题，语气重新变得公事公办：
“古辛斯基那边有新动向，他对你在中东的‘神迹’很感兴趣，认为这是撬动旧能源美元体系的好故事。我会让汉娜跟进。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谢谢，莉莉安。”
“嗯。”她应了一声，停顿一秒，声音忽然低柔下去，带着跨越重洋的叹息，“照顾好自己，我的丈夫。你越强大，我越高兴。
只是……偶尔也想想，在伦敦的夜里，是谁在替你盯着那些蠢蠢欲动的秃鹫。”
电话挂断。沈易握着听筒，耳边似乎还残留着她最后那句叹息的余韵。
接着是戴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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