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保柱和李黑龙都被赶车的大爷震惊了。
“耳朵还能练成冻不烂的？”
“当然能了。”大爷吐出一口烟儿，“这可是鹰把头特殊一项本事。”
“就为了练习挨冻，就把耳朵露出来？” 陈保柱和李黑龙都不能理解。
这么冷的天，耳朵露在外面，真的很容易冻伤。
“一个优秀的鹰把头，他需要耳朵灵，光顾听声音就能判断猎物是公是母。天暖和的时候听声音狩猎不成问题，但是天冷后如果戴上帽子，耳朵就不灵了。
不戴帽子冻着耳朵，为的是在冬季进山狩猎时，耳朵也能露在外头听声音。”
“这都是以前的事了吧？” 陈保柱想起甄佳跟他讲过的一些有关鹰屯的事，“是不是跟清朝献贡品有关？”
赶车的大爷意外地回头看了陈保柱一眼，“你这小子知道的不少啊！”
“都是甄佳阿婆告诉我的。”
“……那难怪了。”赶车的大爷点头，“甄佳知道不少以前的事，我就跟你们讲讲我们族人以前向清朝献贡的事吧……朝廷要的贡品越来越多，越来越精细，他们要做白玉袍、白玉帽，其中最重要的装饰是雁羽。
雁羽服是朝廷达官显贵们最想要的服饰，为了提供给他们雁羽，我们的族人要去北海捕鹰雏，养大驯好后，用鹰去捕雁。”
“北海是在哪？” 陈保柱插了一句。
他虽然没有上过学，但也知道北方的一些大江大河的名字，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听说过北海这个名字。
“北海那地方可冷了，冬天有时候能到零下50度，那里的湖面冻结后，一马平川的，连点能遮挡风的地方都没有……”赶车大爷幽幽叹息着，“我爷爷年轻时去过北海，他说那里的湖结冰后，是一种通透的蓝色，阳光照射下，就像蓝宝石一样……”
“北海不是海？” 陈保柱不解。
他以为那里是“海”，可是大爷提到的却是“湖”。
“哦，清朝的时候那块叫北海，现在改名了，听说是叫……贝加尔湖。”
陈保柱愣了愣，“这名听上去有点奇怪，是哪里少数民族取的名吗？”
大爷嗤地一声冷笑，“你要说是少数民族也没毛病……呵呵，那边现在是毛子的地界啦。”
清朝时的北海指的是俄罗斯贝加尔湖及周边区域。
康熙年间，通过《尼布楚条约》，贝加尔湖以东、外兴安岭以南的广大区域属于清朝的势力范围。
当时的“北海”是一个泛指的地理概念。
指代那片极其遥远、寒冷的北方大湖及其周边地区。
我国现在的北海，指中国广西壮族自治区的一个沿海地级市。
后来通过《布连斯奇条约》和《恰克图条约》，清朝与沙俄划定了中段边界，贝加尔湖地区正式归属于沙俄。
陈保柱猛地想起他跟着小鹰崽子一块在小木屋里学习的时候，看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捕鹰装备。
甄佳阿婆说以前的捕鹰人就是穿着那些装备到北海去捕幼鹰。
原来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那么的寒冷，那么的遥远……
“清朝廷开始让我们的族人去北海捕鹰雏，但是后来有次皇帝东巡，他发现去北海捕鹰雏的活让百姓苦不堪言，于是后来下旨，把去北海捕鹰雏的徭役改变捕‘大鹰’，然后熬鹰驯服，让这些大鹰去抓雁。”
“捕雁跟俺们平时打猎一样吗？” 李黑龙好奇地问，“雁好吃不？”
大爷乐了，“小伙子你没吃过雁吧？雁肝可是皇帝饭桌上的极品，肉十分的美味，达官显贵要的白玉袍是用雁身上最柔软的绒毛织成。
要取这些绒毛，要我们的族人从捕获天鹅的胸脯上，一根根地拔下羽毛，确保那些羽毛洁白而柔软。”
（注：清代宫廷制作白玉袍这种服饰，用的是“雁羽”，但实际上指的是“天鹅”。
古时的“雁”，囊括“天鹅”。
现在的天鹅是国家保护动物，请勿模仿狩猎！！！也不要去拔人家的毛！！）
“清朝廷的娘娘们可喜欢白玉袍了，每年立秋之后，入冬之前，我们的族人便要开始准备捕捉天鹅。
那时天鹅的绒毛最丰满，捉住了才能薅下来珍贵的绒毛……而且还只能是在天鹅活着的时候，才能拔下这些羽毛，并保持原样，如果天鹅死了，那就不成了。”
“还得是抓活的？” 陈保柱震惊，“这也太难了吧。”
会打猎的都知道，打死猎物容易，但是要想活捕猎物，那难度得翻倍。
“是啊，相当不容易，所以才要驯鹰，用鹰来协助我们抓捕天鹅。
放鹰追雁要靠猎人把握时机，猎人要靠一对耳朵，听到雁所在的位置……我们管这叫溜雁。”
“大爷，你会溜雁吗？” 陈保柱问。
“我溜雁的本事没有我爹的好，我爹的耳朵最灵了，他腿脚好，跑的快，我年轻时曾经跟他去溜雁。
春天的时候，雁从南方飞来，在附近湿地一带生蛋，我爹就带着我藏在江边的柳条通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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