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应性培训在一个高度保密的山地基地展开。课程紧凑而实用:从“林默”和“苏晴”新身份的每一个细节(童年轶事、求学经历、专业偏好、甚至饮食口味)的深度记忆与内化,到针对新岗位可能需要的专业知识快速补充(如前沿信息理论、国际安全架构、异常心理学);从基础的反侦察、反追踪、简易自卫技巧,到面对盘问、社交场合的应激反应训练。
培训是封闭式的,与外界完全隔绝。教官严格,课程繁重,但对经历过生死考验的王烁和沈雨来说,这些挑战尚在承受范围之内。他们的身体在规律的训练和营养调理下持续恢复,王烁右手的神经功能进步虽然缓慢,但已能完成更多精细度要求不高的动作,沈雨的头痛和记忆闪断也明显减少。
然而,在夜深人静时,或者在训练间隙短暂的独处时刻,一些挥之不去的东西,总会悄然浮现。
不是关于“守望者”系统的模糊梦境——那些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来越像褪色的抽象画。也不是关于平台崩塌时震耳欲聋的爆炸和冰冷海水的窒息感——这些闪回在心理治疗的帮助下已能得到较好控制。
而是眼睛。
一双双眼睛。
有在平台深处,那些被宋明哲蛊惑的“选民”和技术人员,在系统崩溃、真相冲击下,从狂热或麻木转为茫然、恐惧、绝望的眼睛。他们中有些人,可能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卷入了什么,或者在被精神控制后,连自己的恐惧都无法清晰感知。
有在山猫墓前,当他讲述阿雅遭遇时,想象中阿雅那双可能在囚禁和实验中逐渐失去光彩、最终熄灭的眼睛。
更有从“海鸥号”服务器庞大数据库中,那些仅仅以冰冷文字和数字记录的、成千上万无名受害者的“眼睛”。他们被标注为“实验体XX号”、“货物批次YY”、“潜在招募对象ZZ”,背后却是一个个破碎的家庭、戛然而止的人生、和被践踏的尊严。这些眼睛没有具体的形象,却化作一种沉重的、无声的凝视,压在王烁的心头。
一天深夜,培训基地的宿舍里,王烁从一段并不算恐怖的普通梦境中惊醒,却再也无法入睡。他起身,披上外套,轻轻走出房间,来到宿舍楼顶的小平台。山区夜晚的空气清冷凛冽,星空璀璨得近乎不真实。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是沈雨。她也没睡,手里拿着两罐温热的牛奶。
“又做噩梦了?”她把一罐牛奶递给王烁。
“不算噩梦,”王烁接过牛奶,指尖感受着那点暖意,“只是……又看到那些眼睛。很多,数不清。”
沈雨沉默了一下,靠在他旁边的栏杆上,望着星空:“我也一样。有时候在资料室看案例分析,看到那些受害者的照片或描述,哪怕打了码,晚上闭上眼,那些眼睛就好像在黑暗里看着我。尤其是……孩子和老人的。”
两人喝着温牛奶,任沉默蔓延。寒风吹过,带着松涛的低吟。
“我们阻止了宋明哲,揭露了‘深网之核’,抓了不少人,”王烁低声说,更像是在对自己陈述,“按说,该做的都做了。山猫的仇报了,教官的牺牲没有白费,潜在的灾难被遏制了。可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空落落的?甚至比在平台上拼命的时候,更觉得……无力?”
沈雨转头看他,月光下他的侧脸轮廓清晰,却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迷茫。
“因为,我们救不了所有人。”沈雨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问题的核心,“在平台上,目标很明确:阻止疯子,活下去。那时候,每一分努力都能看到直接的效果,哪怕只是延缓爆炸几秒钟。但现在……我们面对的是已经发生的、遍布全球的、无数具体的悲剧,以及未来可能还会继续发生的、类似的罪恶。我们掀开了盖子,但盖子下面的深渊,大得让人窒息。我们个人的力量,相对于整个黑暗生态和遗留的创伤,太渺小了。”
王烁握紧了牛奶罐,温热的金属外壳也无法驱散心底的寒意:“是啊。阿雅死了,成千上万的‘阿雅’死了或者正在受苦。那些被抓的‘园丁’们会受到审判,但审判能换回那些逝去的生命和破碎的心灵吗?就算‘深网之核’被摧毁,类似的黑暗网络难道就不会以其他形式滋生?还有那个被封存的‘源点’……它就在那里,像个不定时的炸弹,而我们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安全地‘拆弹’。”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自我怀疑:“有时候我会想,我选择封存而不是摧毁,是不是错了?是不是一种虚伪的‘仁慈’,反而留下了更大的隐患?如果未来因为我的这个决定,导致了新的灾难,那我……”
“那不是你一个人的决定,”沈雨打断他,语气坚定,“是我们共同的选择。而且,当时的情况,摧毁就一定是最好的选择吗?彻底抹除,意味着所有真相被埋葬,所有受害者连‘存在过’的证据都可能消失,所有关于‘门扉’和未知维度的线索彻底断绝。那更像是一种逃避,而不是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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