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前方的地形开始变化。
平坦的草地开始向上延续并逐渐收窄，两侧的坡地变得陡峭，最终汇聚成一道突出的山崖。
山崖的尽头是一块相对平坦的岩台，站在那里可以俯瞰下方大片荒原和更远处的丘陵。
磁铁本来不打算过去，那不在他的路线上。
但，就在他转头扫视的时候，好像看到远处的岩台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影，在这荒郊野外显得格外突兀。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居然还有别人！
那个人正背对着他，站在山崖的最边缘。
深色的斗篷在风中微微摆动，兜帽没有拉起来，露出一头浅棕色的头发。
他面朝远方，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时间遗忘在此处的雕像。
磁铁犹豫了一下。
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这种地方遇到人，尤其是独自一人站在悬崖边上的，总让人心里不太踏实。
万一是那种想不开的玩家——虽然《创世纪》里死了也能复活，但有些人就是会把游戏里的死亡当作某种宣泄。
可痛觉感知虽然可以降低，但那疼痛还是让人觉得挺不好受的。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近。
距离那人还有十几步的时候，他听到了声音。
“……又是这样。”
那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种下去的时候就知道会长成什么样。浇水、施肥、除草——每一步都是算好的。等收的时候，一茬一茬，一模一样。”
山风吹过，那人的斗篷摆了一下，他的声音却纹丝不动。
“换多少茬都一样。换的是脸，换的是名，底下跑的东西从来没变过。贪的时候贪，怕的时候怕，觉得自己比别人强的时候——那种瘾，几千年了，没见谁戒掉过。”
磁铁站在几步外，眉头拧着。
他咳了一声，朝身前的人问道。
“呃……你好？”
那人没回头，也没停。
“你看那个城。”
他抬起手，随意地指向远方——金阳城的轮廓在地平线上浮着模糊的金光。
“里面的人以为自己在建什么。其实只是在重复。换一批砖，换一个摆法，换一面旗插在顶上。底下那套——桩基、梁架、受力结构——从没变过。”
磁铁又走近了两步：“你一个人站这儿干嘛呢？前面就是悬崖了。”
那人再次被打断后，口中的话终于是停了下来。
沉默了几秒，他的目光还落在远方的金阳城上，但磁铁注意到，那眼神不像是在什么具体的东西，更像是盯着某个已经发生过很多次的画面。
在看。他说。
看什么？
看……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那么累的词，看他们又觉得自己这次不一样了。
磁铁张了张嘴，没接上话。他觉着这人说话怪得很，像是在说人话，又像不是。
你是谁？磁铁问。
那人没有反应。他的目光从金阳城收回来，落在地平线某处，停了很久。久到磁铁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说了很多遍所以懒得再润色的平淡：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要建城？
磁铁一愣：为了安全？为了交易？为了有个地方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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