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曾是“剑域至尊”的尘客,悄悄联系了几个志同道合的伙伴,试图破解道则碑的残缺符文。他们躲在噬道区的裂缝里,用自己的剑元一点点推演,整整耗费了五百年,终于补全了一小段。
可还没等他们尝试修炼,就被执法队找到了。领头的古尊只用了一个眼神,就看穿了他们的推演成果,随手一挥,几人的道基便同时崩碎。
“有点小聪明。”古尊的声音冰冷,“但记住,你们的一切,包括‘智慧’,都是属于我们的。”
这样的“叛乱”,在碎道平原的历史上从未断绝,却从未成功过。就像海浪拍击礁石,看似凶猛,最终只会被撞得粉碎。
沈言的意念在落星崖与新源道台之间流转,清晰地感知着这一切。他看到那些曾经的“仙祖”们,在日复一日的磋磨中失去棱角;看到那些藏在暗处的推演笔记,被执法队搜出后付之一炬;看到新源道台深处,那些古尊们一边吞噬尘客的道基,一边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不公平……”一个刚被抽走部分道基的年轻尘客,躺在落星崖边,气息奄奄,“凭什么……他们生来就能掌握秘卷?凭什么……我们的努力都是徒劳?”
沈言的意念轻轻拂过他的道标,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来自下界的、不屈的剑意在闪烁。
“秘卷不是全部。”沈言的意念传入他的识海,“规则也不是只有一种修炼法。你忘了,在下界时,你是如何在没有‘秘卷’的情况下,一步步走到飞升境的?”
年轻尘客愣住了。他想起自己年少时,在剑域的荒山里,对着一块普通的顽石练剑三百年,没有名师指导,没有天材地宝,却硬生生悟出了属于自己的剑道。
“可这里……不是下界。”他苦涩地说。
“但‘道’是一样的。”沈言的意念引导着他,感受着落星崖的风、噬道虫的气息、甚至是执法队规则刃上的波动,“他们的秘卷,是基于‘碎道平原’的规则写成的。可你们的道基里,藏着‘下界’的规则。这两种规则碰撞,或许会产生新的东西——一种属于‘尘客’自己的修行法。”
年轻尘客的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同于愤怒和不甘的光芒。
沈言的意念没有停留,继续在落星崖的尘客中流转。他没有直接给予力量,只是在他们的识海里,种下一个念头——
别盯着那些“秘卷”,看看你脚下的土地,看看你身边的同伴,看看你自己道基里,那些被遗忘的、属于“下界”的印记。
在执法队的眼皮底下,一种新的、隐秘的“交流”开始了。
尘客们不再试图破解道则碑,而是开始分享各自下界的修行心得——来自玄黄大世界的“肉身成圣”法,与来自青冥仙帝的“神魂淬炼”术结合,竟能抵御部分规则反噬;来自星主的“观星术”,与巫神的“天地感应”结合,能更精准地避开执法队的巡查。
他们的“修行法”依旧简陋,甚至充满了风险,却带着一种鲜活的、属于“挣扎求生”的生命力,与新源道台那些僵化的秘卷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是什么?”一个老尘客看着同伴用下界的“聚灵阵”,竟从噬道虫的粪便里提炼出了可用的规则碎片,震惊不已。
“是……我们自己的法子。”同伴笑着说,笑容里带着久违的骄傲。
沈言的意念在无字碑旁,感受着这些微弱却坚韧的“新规则”,心中泛起暖意。他知道,这些尘客或许永远得不到那些“绝密的修仙知识”,或许永远无法达到古尊的修为,或许下一次叛乱依旧会被残酷镇压。
但只要他们还在寻找“自己的法子”,只要他们还记得自己在下界时,那种“没有秘卷也能走出一条路”的勇气,希望就永远不会熄灭。
落星崖的风,依旧带着压抑的气息。但在风里,开始夹杂着一些新的、细微的波动——那是不同下界规则碰撞的火花,是尘客们在绝望中,为自己点燃的、小小的火苗。
或许有一天,这些火苗会被扑灭。
但至少现在,它们在燃烧。
这就够了。
沈言的意念轻轻叹息,像在为这些“天痕尘客”,也为所有在落差与绝望中,依旧不肯放弃的生灵,送上一份无声的祝福。
路还长,慢慢走。
总会有属于你们的,一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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