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沙盘前那个沉默的背影。
陈远山背对着他们,久久凝视着沙盘上那片刺眼的蓝色,和后方那一片崭新的、坚实的深红。他的肩背,似乎比四天前挺直了一些,但那股沉郁之气,并未消散,反而因为手中突然掌握的、超出想象的巨大力量,而变得更加凝练,更加……危险。
他知道这些兵、这些装备从哪里来。那不是南京的恩赐,不是重庆的慷慨。那是他用“前敌总司令”的名义,用“与上海共存亡”的誓言,用这场战役乃至这个国家未来难以估量的代价,换来的。这是一剂猛药,一剂足以让垂死之人回光返照、甚至爆发出恐怖力量的猛药。但药效过后呢?代价是什么?
他无从细想,也不能细想。他只知道,鬼子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这些兵,这些炮,必须在药效最猛的时候,狠狠砸出去,砸在即将扑上来的恶狼头上!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独眼里的血丝未退,但目光却像淬火的寒铁,冰冷,坚硬,锐利。
“命令。”
两个字,斩钉截铁。
“一、总司令部前移。移至七号预设指挥所。方副总司令、韩参谋长,即刻随我转移。电台、通讯、情报中枢,同步跟进。这里,留作备用。”
“二、通电全军。”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一张空白电文纸上,快速书写着要点,口中断续但清晰地口述,“各部均已知晓新番号、新编制、新防区。自此刻起,取消一切休整、轮换。所有部队,按最新部署,全员进入阵地,枪弹结合,炮口指向,明确标定!军官必须位于一线指挥位置!”
“三、强调纪律。重申前令:擅自后退者,杀!贻误战机者,杀!抗命不遵者,杀!此次作战,不同以往。我军火力、兵力已非吴下阿蒙。我要的,是钢铁般的纪律,是雷霆般的反击!任何人,任何部队,若因畏战、混乱,导致防线缺口,军法从事,绝无宽贷!”
“四、情报与防空。林处长,” 他看向刚刚赶到指挥所、脸上带着奔波疲惫但眼神晶亮的林雪葭,“你的情报网,必须像蜘蛛网一样,死死粘住对面日军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其炮兵阵地、指挥所、后勤节点、预备队动向!我要在鬼子开炮前,就知道他们的炮弹会落在哪里!防空哨、对空警戒,全部加强!鬼子的飞机,不许它们在我们头上撒野!”
“五、炮群。” 陈远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土层,望向了后方那片隐藏着死亡雷霆的炮兵阵地,“命令炮群指挥部,完成最后校射,弹药备便。目标诸元,按甲、乙、丙三套预案,提前装定。没有我的命令,一炮不许放!但我的命令一到,我要看到鬼子的阵地上,每一寸土地,都被钢铁和火焰覆盖!”
一条条命令,清晰,冷酷,带着一种掌握了强大力量后、急于撕碎一切的燥烈。参谋们飞速记录,通讯军官奔向电台和电话。
命令随着电波和电话线,传向每一支刚刚换上新装、补充了弹药、眼中燃烧着战意的部队。
(苏州河防线 某新抵达主力师阵地)
这里原本是一片河滩洼地,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伪装良好的炮兵阵地。一门门粗壮的105毫米榴弹炮,炮管高昂,指向河对岸那片被晨雾和硝烟笼罩的、死寂的日军阵地。炮身上崭新的烤蓝在昏暗中泛着幽光,炮弹箱整齐码放在掩体后,油布覆盖。炮兵们穿着整齐的德式山地师制服(但没有任何徽记),沉默而高效地进行着最后的检查,表情冷峻,动作利落,带着一种职业军人才有的、令人心悸的精确与沉稳。
不远处的前沿步兵阵地,战壕经过了重新加固和扩展,加深加宽,机枪巢、防炮洞、交通壕纵横交错,布局合理。士兵们靠坐在战壕里,怀抱着崭新的冲锋枪或步枪,刺刀雪亮。没有人睡觉,没有人交谈。只有偶尔拉动枪栓、检查弹匣的轻微声响。他们的眼神,平静中透着狼一样的警惕和跃跃欲试。军装是统一的灰蓝色,装备齐全,钢盔下的脸,大多年轻,但带着风霜和一种经历过严格训练的硬朗。与之前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残兵相比,他们简直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一个佩戴着新晋中校衔的团长,沿着交通壕快步走来,不时蹲下检查一下火力点,或低声询问士兵的状态。他走到一处视野开阔的观察哨,举起望远镜,望向对岸。晨雾渐散,日军阵地的轮廓隐约可见,死气沉沉,只有几面破败的膏药旗在晨风中无精打采地飘动。
“团座,鬼子今天安静得有点邪性。” 旁边的观察员低声道。
中校放下望远镜,冷笑一声:“邪性?他们是还没睡醒,或者……在等着给我们来个‘惊喜’。告诉各营,眼睛放亮点,耳朵竖高点。总司令部说了,鬼子的大菜,就快端上桌了。咱们这些刚换了新碗筷的,可得吃相好看点,别辜负了这顿饭。”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穿越1935:我成了抗日铁军统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