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二楼的一个隐秘包厢内。陆明远见到了小胡子中间人,以及他背后那位“国际友人”。
那是一个穿着得体黑色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欧洲中年男人,鼻梁高挺,眼眶深陷,碧蓝的眼眸带着一种学者般的温和与探究,但深处却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一丝……非人的淡漠。正是伊莎贝拉·冯·霍恩海姆!
不过此刻她做男装打扮,气质也略有变化,若非林烬事先提醒,陆明远几乎认不出来。
“冯·霍恩海姆先生。”陆明远用略带恭谨的语调打招呼,这是事先约定的称呼。
“陆先生,请坐。”伊莎贝拉的声音略微低沉,带着标准的德语口音的中文,“听说您有一件有趣的藏品?”
陆明远打开公文包,取出那个精心仿制的玉琮残片。玉质温润,刻痕古旧,水纹和星图交错,看起来颇有几分古意。
伊莎贝拉接过,却没有立刻细看,而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玉琮表面,指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乳白色光华。片刻后,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掩饰得很好。
“很有意思的纹路,仿制水平很高。”她将玉琮放下,语气依旧平和,“不过,陆先生,这并非我要找的东西。我要的,是真正的‘禹王镇水琮’,或者……与之相关的‘钥匙’。”
陆明远心中一凛,对方竟然一眼看穿是仿品,而且直接点明“禹王镇水琮”和“钥匙”!他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尴尬和疑惑:“冯·霍恩海姆先生,我不太明白……”
“不必装糊涂,陆先生。”伊莎贝拉身体微微前倾,那双碧蓝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既然能拿出这种程度的仿品,并且知道通过这种方式接触我,显然对真相有所了解。我可以告诉你,我寻找这些东西,并非为了私利或破坏。恰恰相反,是为了阻止一场可能发生的、更大的灾难。”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高木一郎,还有他背后那些被力量蒙蔽双眼的蠢货,他们以为掌控了‘龙君’之力就能为所欲为。但他们根本不明白,他们试图唤醒和控制的,是怎样一种不可控的、足以吞噬一切的疯狂。
一旦失控,整个长江中下游都将化为泽国,生灵涂炭。我需要真正的‘镇水琮’和‘钥匙’,不是为了利用,而是为了重新加固、甚至……彻底净化那个隐患。”
陆明远心中震动。伊莎贝拉的话,与她之前在罗布泊、神农架的表现隐隐呼应。她似乎总是在追寻上古遗迹和力量,但目的却并非单纯的占有或破坏,更像是在……监控、研究,甚至试图“修正”或“控制”某些危险的存在?
“我……不太清楚您在说什么。”陆明远决定继续试探,“我只是个中间人,受人之托……”
“受顾清源教授之托吗?”伊莎贝拉突然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陆明远瞳孔微缩。
“顾教授是个聪明人,也是个可怜人。”伊莎贝拉靠回椅背,“他被迫参与了前期研究,发现了真相的可怕,于是选择了隐匿和反抗。他留下的线索,被你们找到了,对吗?那栋小楼里的笔记,还有……关于‘定水针’的提示。”
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陆明远后背渗出冷汗。
“不用紧张,陆先生。我和高木不是一路人。事实上,顾教授失踪前,曾试图通过秘密渠道联系我,但他没能成功,就被高木的人控制了。”伊莎贝拉的眼神变得锐利,“我知道他留下了真正的‘定水针’线索,不在那栋楼里。告诉我,你们找到了什么?或者,顾教授还留下了什么别的信息?时间不多了,高木的‘升龙仪式’已经进入最后准备阶段,就在东湖禁区的湖底祭坛!一旦完成,即使是我,也难以阻止。”
升龙仪式!湖底祭坛!
信息量巨大!陆明远强压震惊,大脑飞速运转。伊莎贝拉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是陷阱,还是真的合作邀请?
就在他犹豫该如何回应时,包厢的门突然被敲响,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小胡子中间人脸色一变,看向伊莎贝拉。伊莎贝拉眉头微皱,示意他去开门。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穿着笔挺海军少佐制服、面容阴鸷的高木一郎!他脸上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目光扫过伊莎贝拉,最后落在陆明远身上,如同毒蛇盯住了猎物。
他身后,站着那两名曾出现在“镇龙碑”水湾、昨夜潜入小楼的黑袍怪人,此刻它们虽然穿着宽大的风衣,但兜帽下那非人的气息丝毫未加掩饰。
“冯·霍恩海姆博士,真是巧啊。”高木一郎用流利的德语说道,语气却充满讥诮,“这么晚了,还在和我们的中国朋友谈生意?不如……让我也加入如何?”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伊莎贝拉脸色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高木少佐,这里是我的私人会面。”
“私人?”高木一郎轻笑一声,迈步走进包厢,两名黑袍人如同影子般跟上,堵住了门口。“在武汉,没有什么是真正的‘私人’。尤其是……涉及到‘龙宫计划’核心物品的交易。”
他看向陆明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杀意:“你就是那个手里有‘镇水琮’残片的人?东西呢?交出来。或许,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陆明远心脏狂跳,知道自己已陷入绝境。伊莎贝拉态度不明,高木一郎来者不善,外面还有多少埋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楼下街道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紧接着是玻璃碎裂声、惊叫声和零星的枪声!
俱乐部内的音乐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混乱!
高木一郎脸色一变,猛地看向窗外。
伊莎贝拉却趁此机会,突然出手!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长的、如同手术刀般银光闪闪的短杖,朝着高木一郎疾点!一道凝练的乳白色光芒激射而出!
高木一郎反应极快,腰间那柄镶嵌暗红晶体的短杖瞬间弹出,挥出一片暗红屏障!
两股能量碰撞,发出沉闷的爆鸣!包厢内家具碎裂!
与此同时,包厢的窗户轰然炸开!一道冰蓝色的身影如同陨石般撞入!带着刺骨的寒风和凛冽的杀意!
林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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