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国栋沉默片刻，突然问道：“《昨天今天明天》里，周老蔫说取暖基本靠抖，下一句是什么？”
“治安基本靠狗。”杨晓东脱口而出，连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饭桌上有人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
杨术旺眼底掠过一丝笑意，转向杨国梁，道：“大爷，让孩子试试吧。”
“三个月，不成再说。”
杨国梁梗着脖子，道：“三个月！”
“三天都——”
老太太窦桂英发话了，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大孙儿去文工团吧。”
杨国梁张了张嘴，没说话。
他妈下定论，那指定是掰不回来了。
杨术旺又看向侄子，道：“东子，这行不比技术简单。”
“台词、形体、声乐，样样都要苦功。你要是半途而废...…”
杨晓东抢着说，声音发颤，道：“我不会！我保证！”
墙角的老座钟当当敲了七下。
杨国梁突然起身，踢开脚边的马扎往屋里走，气呼呼的道：“爱咋咋地！”
门帘啪地甩下。
许晴抹着眼泪去盛饭，小声对杨晓东道：“你爷爷…...是怕你走弯路。”
杨晓东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衣角。窗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影子，少年人的单薄肩膀微微发抖。
杨术旺拍拍他的肩，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道：“明天去找这个人。就说我让你来的。”
纸条上写着个人名和地址，是省话剧团退休的老演员，现在在特区养老。
那晚杨晓东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像钝刀子割在心上。
他想起在兵团时，爷爷把唯一的肉罐头省给他，自己啃干馍。
天快亮时，他轻手轻脚推开门
少年揣着那张皱巴巴的纸条，走向十字路口。
东边是技校灰扑扑的教学楼，西边是文工团的红砖小楼。
他在路口站了很久，直到上班的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
最终，他朝着西边，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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