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内入眼是青铜金银,瓷质玉石,香木琥珀,纸画布绣等材质的大小摆件,雕像,艺术作品。
东倒西歪,破损碎裂。
苏晓踏入店内,耳边突然响起诵经声,咒语吟唱,祭祀颂词……
店内具备动物人物神佛形象的雕塑玉牌画作绣品,似乎都动了起来,它们人物神佛笑容诡异,嘴角上扬咧到后脑勺,动物凶相毕露,獠牙狰狞,形态变得惊悚失真。
苏晓敏锐捕抓到被掩埋的物件中,有诸多负面情绪逸散,那是一面铜镜。
【快把铜镜捡起来。】镜鬼催促。
铜镜做工精细古朴,龙纹凤雕镜壁,镜面打磨得很光滑,映照出苏晓的模样。
【不是这个,能够影响到我的判断,它可能就在附近50米内。】
正厅八卦镜,堂后神相镜画,卧室穿衣镜,挂钟内饰镜,厕所……
又被误导了五次,镜子中苏晓的模样,越来越像个死人,气色红润逐渐憔悴到灰败,甚至出现了尸斑,就像看着自己一点点被蛀蚀腐烂一样。
苏晓赶紧脱掉作战轻甲的手套,手部干枯苍白,她活动手指,有一种迟钝无力感,自己真的要死了吗?
【苏晓,都是幻象,不用想太多。】镜鬼察觉到苏晓内心滋生的退却与恐惧,提醒道。
第六次,这次感应异常强烈,苏晓照旧一脚踹开房门,尘土飞扬,纸张朽木的霉味弥漫,这是一间放置画作书籍的小仓库,四面墙顶部位置,做了长形反光镜。
苏晓抬头,从镜中看到多个不同腐烂程度的自己,或是尸斑爬满面部,或是蛆虫在皮肤里蠕动,又或是已经破皮掉落,满脸腐肉挂皮,苍蝇在周身嗡嗡乱飞。
“啊!”苏晓吓得惊叫一声,那四面长镜噼里啪啦碎裂,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镜鬼生气了,被耍了六次。
苏晓被镜鬼突然的暴戾惊到,酝酿的情绪还没起来,生生被憋了回去。
【距离,只有一米之遥,就在隔壁。】
苏晓跑到隔壁,这个门早都被拆了,看起来是一个更大的仓库。
保存的物品比外面完整得多,但同样一片混乱,大概是末日之后,有人来暴力翻找过。
瓷器金属器玉器,都比正厅的做工精美,入门随便迈一步,都可能踩到一个掉落在地的小神像,大小从巴掌到小臂不等,有的漆面釉彩脱落,显得斑驳狰狞。
走进仓库的这一刻,苏晓感觉那种挤压感消失了,脑子中纷乱的记忆沉寂下来,眼中的场景终于正常了。
她浑身一松,看向仓库的角落。
一个高大的物件,竟然被一块完整的白布覆盖着。
白布从顶部垂落到底部,将整个物件裹得严严实实。
周围的货架东倒西歪,物品散落一地,但它所在的位置似乎被遗忘了,白布竟然一点菌斑都没有,干净如初。
“我怎么感觉它在呼唤我,又在排斥我?”
镜鬼已经跃跃欲试,急不可耐。
苏晓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踩在散落的杂物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每一步靠近,呼唤和排斥的矛盾感越发清晰。
干脆快步上前,动作麻利地将白布扯了下来。
物件露出了全貌,那是一面半身镜。
镜子的底座是方形的,高度超过一米,宽度约六十厘米,由整块深色硬木雕刻而成。
底座上的雕刻极为精细——神神鬼鬼、花鸟虫鱼,层叠交错,浮雕与镂雕相结合,每一根线条都流畅而有力。
那些神像的面容或慈悲或威严或狰狞,鬼怪的姿态或挣扎或扭曲或张扬,花鸟虫鱼穿插其间,形成了一种既庄严又诡异的复杂构图。
镜框从底座上延伸出来,呈椭圆形,边框大约有成年男性手臂那么粗。
边框的材质同样是硬木,攀龙附凤,包裹着一层暗金色的箔片,箔片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那些符文极小,每一个都只有米粒大小,但数量极多,像是无数条细小的蛇虫在边框上蠕动。
上下左右,各有一只雕刻出来的鬼手扶着镜框。
比例与真人的手相当,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尖锐如爪。
皮肤纹理清晰,肤色青黑,还能看到血管。
而镜面本身,漆黑一片。
深不见底的黑。
苏晓伸手摸了一下镜面。
触感冰凉光滑,是正常的玻璃触感。
手指在镜面上留下抚摸印痕,她手指被色素染黑了。
奇怪,触碰的时候,完全就是玻璃,怎么会有色素?
她捡起白布,擦拭镜面,白布被完全染黑,并且开始老化腐朽,短时间内干硬,一捏就碎成粉末。
“这?”
【这大概是一种特殊封印,反正我也不太明白。】
被擦拭的镜子,镜面荡漾出如水的波纹,与此同时,镜子里传来了声音,叮呤咣啷,叮呤咣啷,像是有人在一个堆满杂物的房间里翻找东西,又像是金属器物碰撞发出的脆响。
画面稳定后,映照出仓库的倒影。
没错,不是镜像,是空间倒挂,镜中的人像倒垂,地面的物件往下掉落。
苏晓回头,真实地面上的物件开始浮空,她也感受到失重感,气血上涌,脑部开始充血,太阳穴微微跳动。
【我们快点进去,不能让它完成空间置换。】
镜鬼催促,情绪极为亢奋。
进入?苏晓本能排斥,镜中空间倒挂的场景,让她心生恐惧。
【我是镜鬼,进入其中,我的力量会得到解放,你完全不用担心安全问题。
快进去,只有进去,我才能融合那块碎片。】
“怎么进入啊?”苏晓咬牙,将手放在镜面上,没有出现想象中的旋涡,拉扯感。
瞬息之间,她脑海中出现了一整套信息,犹豫了一下,按照指引,在镜面上用血画了一个晦涩的符纹,如恶鬼如神怒如众生百态,镜子一阵扭曲,发出幽幽绿色光晕,似有无数男女老少在镜中闪动,杂乱的说话声,此起彼伏,却怎么也听不清。
苏晓还感受到了镜子中,各种各样的情绪能量涌动,喜怒哀乐惧,贪真痴慢疑。
“稍等一下,我还没有准备好……”
苏晓感受到了一股不可抗拒的拉扯之力,整个人被扯进了镜子当中,镜中画面如同静水击石,再次荡起层层涟漪,画面随即溃散,映照出仓库破败狼藉的镜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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