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气氛因为君臣兄弟的重逢，暂时冲淡了那股浓重的药味和沉沉的暮气。李世民和秦琼说着一些朝堂上的趣事，程咬金在一旁不时地插科打诨，长孙皇后则关切地询问着秦琼的饮食起居，一切都显得其乐融融。
然而，林潇潇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坐在长孙皇后的身边，一双眼睛却忍不住地，一遍又一遍地望向病榻上的那个老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秦琼，秦叔宝。
是她在《隋唐演义》里，在各种评书故事里，最喜欢的那位英雄。是那个双锏在手，万夫莫敌，义薄云天，为朋友两肋插刀的山东好汉。
可现在，那个曾经驰骋沙场的战神，却只能虚弱地半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一丝血色，说话的声音沙哑，每一次呼吸都似乎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他的身体被病痛折磨得只剩下一把骨头，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眼睛，也变得浑浊而疲惫。
林潇潇的心里就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她清楚地记得历史，秦琼的病，是早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无数旧伤积累而成，在这个时代，根本无药可医。他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再过几年，这位大唐的开国元勋，就要撒手人寰。
她看着这个正在被时间慢慢吞噬的英雄，眼眶忍不住地有些发红。她悄悄地挪动了一下位置，凑到陈小凡的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恳求和哭腔问道。
“小凡，你看翼国公这个样子……我心里好难受。你说，念汐姐有办法吗？她能看好翼国公的病吗？”
陈小凡的目光也落在秦琼身上，他看到对方在和李世民说话时，竭力挺直的腰板，以及额头上因为强撑精神而渗出的细密汗珠。他心中同样不忍。
他压低声音回答道：“彻底治好，我不敢说。翼国公这是陈年旧伤损了身体的根本，亏空得太厉害了。
但是以念汐的医术，加上石门里的那些先进的医疗设备和药物，为他做一个全面的身体检查，然后进行系统性的调理和治疗，清除一些病灶，再给他补充足够的营养。不敢说能让他重返沙场，但让他多活个十年二十年，安享晚年，我觉得应该还是有办法的。”
他的声音虽然压得很低，但在场的都是什么人？李世民和程咬金都是沙场上练出来的耳力，几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多活十年二十年”这几个字。
李世民原本正带着微笑和秦琼说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猛地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盯住陈小凡，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小凡，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有办法能治好叔宝？”
他这一问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陈小凡的身上。程咬金的大嗓门也嚷嚷了起来。
“什么？小子你说啥？你有办法治好秦大哥的病？”
病榻上的秦琼，那双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睛里，也陡然迸射出一缕精光，他挣扎着想要坐得更直一些，紧紧地盯着陈小凡，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面对所有人的目光，陈小凡知道这事已经无法再低调处理。他站起身，对着李世民和众人，认真地说道。
“陛下，各位国公，我不敢说能‘治好’。翼国公戎马一生，身上的旧伤太多，身体的根基已经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但是在我们来的那个地方，有一种完全不同的医术。我们有一个同伴，叫苏念汐，她就是一位非常厉害的医生。”
程咬金是个直肠子，想什么问什么，他立刻就追问道：“医生？就是大夫郎中呗？你说的那个苏……苏大夫，她跟药王孙思邈比，哪个更厉害？”
在他看来，孙思邈已经是天下医道的巅峰，是神仙一般的人物了。
陈小凡想了想，用了一个他们能够理解的方式来解释。
“这么说吧，孙神医的医术，可以说是这个时代个人所能达到的巅峰，他靠的是望闻问切和丰富的经验。而念汐的医术，是建立在一整套我们称之为‘科学’的体系之上。我们有各种各样的设备，可以清楚地看到人体内部的骨骼，内脏，甚至是血液里的问题。我们用的药，也不是单纯的草药，而是经过无数次提炼和实验，专门针对某一种病症的东西。如果说孙神医看病，像是在黑暗的屋子里摸索着找东西，那念汐看病，就像是把屋子里的灯全部打开，所有东西都看得一清二楚。所以……我觉得，她应该比孙神医，要更厉害一些。”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比孙思邈还要厉害？这怎么可能！
但说这话的人是陈小凡，是那个拿出了土豆玉米，拿出了神兵利器，拿出了平板电脑这种神物的陈小凡。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没有人会觉得是无稽之谈。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却又无比激动的神情。
李世民激动地站了起来，他几步走到陈小凡面前，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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