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像一块又一块巨石,压得张浩喘不过气。他盯着照片上的指纹,眼神从抗拒变成慌乱,最后彻底垮了下来。他低下头,肩膀剧烈地起伏着,沉默了足足十分钟,才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开口:“我招…… 我全都招……”
审讯室的灯光是冷白色的,直直地照在张浩脸上,把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胡茬都照得一清二楚。他坐在特制的铁椅上,双手放在冰凉的桌面上,指尖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机油,在桌面上留下淡淡的印子。
“今年五月中旬,林峰突然找到我。” 张浩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砂纸磨过,“他以前在明城特种合金厂跟我是一个车间的,知道我会精密加工。他说要做一批‘特殊零件’,给了我一张图纸,让我用铬镍钨钽合金做,还特意强调‘边缘要锋利,能压进硬东西里’。”
他顿了顿,双手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我当时刚丢了工作,家里老母亲还在住院,急着用钱。他给了我两万定金,说做完再给三万,我就答应了。后来他分三次给我送了合金材料,每次都趁半夜来,还不让我问用途。”
“零件是什么样子的?加工时有没有特别要求?” 宋清砚坐在对面,手里拿着笔,准备记录关键信息。他想起之前在仓库查获的锯齿状合金部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是锯齿状的,齿距很密,大概 0.05 毫米,还有带凹槽的金属片,凹槽里要钻小孔。” 张浩比划着,手指僵硬地模仿锯齿的形状,“他让我把锯齿边缘磨到 0.1 毫米厚,说‘越锋利越好’。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种零件不像正常用的,但拿了人家的定金,也没法反悔……”
“案发前几天,你是不是去了城西仓库?” 沈驰追问,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监控拍到你 7 月 25 号背着工具箱去了老城区,方向就是仓库那边。”
张浩的身体猛地一颤,头埋得更低了:“是…… 是林峰让我把做好的零件送过去。他在仓库里等着,还让我帮他把零件装在一个黑色盒子里,当时我看到盒子里有瓶淡黄色液体,他说是‘清洁剂’,现在想来,那就是你们说的脂质载体……”
“林峰现在在哪?” 沈驰往前探了探身,眼睛紧紧盯着张浩,“他有没有跟你说过藏身的地方?或者下一步的计划?”
张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抠着桌面的纹路,犹豫了几秒才开口:“他说要是出事,就去城东的废弃农机厂。那里有个隐蔽的仓库,是以前厂里的旧物资库,只有他有钥匙。他还说…… 还说等这几起案子‘办完’,就带我去南方躲躲,再给我十万块……”
这句话像一颗定心丸,让审讯室里的人都松了口气。沈驰立刻拿起对讲机,对着里面下达指令:“立刻派三组警力去城东废弃农机厂,封锁周边路口,重点排查旧物资库,注意嫌犯可能携带武器和毒素!”
挂断对讲机,沈驰看着张浩,语气缓和了些:“你现在配合警方,提供林峰的准确位置和特征,算立功表现,法院量刑时会考虑的。”
张浩点点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知道错了…… 我不该贪那点钱,更不该帮他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次日清晨,市局三楼的会议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长条会议桌上投下明暗交错的条纹。赵卫东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厚厚的卷宗,卷宗封面贴着 “7?28 机关案 证据卷(一)” 的标签,边角已经被他反复翻得发毛。
“‘7?28 机关案’能在一周内突破僵局,抓住张浩这个关键人物,彻底打开侦查缺口,最该感谢的就是宋清砚和苏芮。” 赵卫东的声音打破了会议室的寂静,目光扫过在场的刑侦、技术、法医三科人员,最后落在宋清砚和苏芮身上,“从最初发现陈卫国腿骨的模糊痕迹,到用《洗冤集录》‘醋浸骨’古法改良出酸浸显痕技术,再到结合激光共聚焦显微镜、全国指纹库、DNA 比对锁定嫌犯,每一步都走得扎实,每一个证据都环环相扣。”
他拿起桌上的酸浸显痕实验报告,举起来让大家看:“这份报告里,详细记录了从 5% 到 15% 醋酸浓度的对比实验,还有柠檬酸三钠的护骨原理,甚至附上了骨膜层厚度的实时监测曲线 —— 这不仅破了眼前的案子,更给咱们法医系统提供了一个‘古法 + 科技’的新范式。之前省厅督办的那起‘2019 年无名女尸案’,就是因为白骨上的痕迹太模糊卡了三年,现在用这个酸浸显痕法,说不定就能显出来!”
技术科的老张立刻附和:“没错!昨天我用这个方法试了一下那具无名女尸的肋骨,果然显出来一道细小的刀痕,接下来就能按这个方向查了!”
沈驰也笑着补充:“要是没有那枚从骨膜里显出来的指纹,我们就算查到张浩,也没有直接证据定他的罪。现在好了,指纹、DNA、合金粉末、资金往来,证据链闭得严严实实,他想翻供都没机会。更重要的是,从张浩嘴里掏出了林峰的落脚点,这案子算是真正看到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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