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念感知小心翼翼地穿过乳白色的、粘稠而充满生机的灵乳,触碰到池塘底部。首先感受到的,是更加浓郁、精纯、几乎凝成实质的、温和而厚重的土行地脉能量,以及一种更加古老、纯粹、未经污染的“大地生机”。然后,感知“触碰”到了那些散发着土黄色暗金纹路光芒的、规律而复杂的纹路。
那不是天然形成的岩石纹理,也非后天雕刻的普通图案。那是……符箓!不,是比符箓更加古老、更加复杂、蕴含着更加深邃玄奥道韵的——道纹!或者说,是某种古老的、与大地法则紧密结合的、类似阵法核心或封印枢纽的、本源道纹!
这些道纹,大部分都被厚厚的、沉淀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灵乳结晶与地脉尘埃所覆盖、掩埋,只有极少部分裸露在外,散发着微弱的、仿佛随时会熄灭的光芒。道纹本身,似乎也遭受了严重的磨损与破坏,许多地方断裂、模糊,失去了本应有的连贯与神韵,如同被岁月与某种强大力量侵蚀过的、残破的古老碑文。
但即便如此,仅仅是这裸露的、残破的一角,其所散发出的道韵之浩瀚、之古老、之精妙,也让苏禾残破的魂海感到一阵阵的眩晕与刺痛,仿佛蝼蚁仰望星空,又如幼童试图理解天书。他只能模糊地感知到,这些道纹,似乎与“守护”、“镇压”、“净化”、“地脉枢纽”等概念息息相关,其核心处,隐隐与他眉心“守山虚源道种”中的“守山”道韵,以及之前从石傀破碎意念中感受到的、那古老“共鸣场”的波动,有着某种同源、却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关联!
而那股苏醒的、宏大晦涩的意念,其源头,似乎就深深烙印在这些残破道纹的最核心处,或者说是由这些残破道纹所共同“供奉”、“承载”或“封印”着的……某样东西,或者某段……意志?
就在苏禾的魂念感知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试图“阅读”、理解这些残破道纹,并试图与那苏醒的古老意念建立联系时——
“嗡……”
又是一声轻微的嗡鸣,自池塘底部、那道纹核心处传来。这一次,嗡鸣声中,那股宏大晦涩的意念,不再仅仅是弥漫、笼罩,而是如同潮水般,主动地、缓缓地,朝着苏禾的方向,或者说,朝着苏禾眉心那枚“道种”的方向,“流淌”而来。
这意念的“流淌”异常温和、缓慢,并无丝毫恶意与压迫,反而带着一种淡淡的、仿佛确认般的“审视”,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欣慰、悲凉、疲惫与……托付的复杂情绪。
意念的“潮水”轻柔地包裹了苏禾的魂念感知,并未强行侵入,而是如同最温和的长者,在细细感应、辨别着苏禾眉心“道种”的气息,以及苏禾残破魂海中,那微弱却坚韧的、属于“苏禾”本身的意志烙印。
苏禾屏息凝神,不敢有丝毫抗拒,也不敢主动迎合,只是尽力保持着“道种”的平和波动,以及自身意志的清明与坦诚。他能感觉到,这古老的意念虽然宏大晦涩,但其“本质”似乎也遭受了重创,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其“思考”与“表达”也显得缓慢、断续,仿佛每一次“波动”,都在消耗着所剩无几的力量。
漫长的、仿佛凝固了时间的“审视”过后。
那股宏大意念的“潮水”,缓缓退去,重新收敛回池塘底部的道纹核心。但紧接着,一段更加清晰、却依旧破碎断续、带着无尽岁月沧桑与悲怆的意念信息,如同跨越了万古光阴,直接烙印在了苏禾的魂海之中,并非强行灌输,而是一种无声的、直达心灵的“诉说”:
“守……山……之……印……薪……火……之……种……”
“汝……非……吾……之……旧……识……然……道……韵……同……源……意……志……未……绝……”
“天……倾……地……覆……污……染……侵……蚀……大……阵……残……破……吾……之……灵……昧……将……散……”
“此……地……乃……‘镇……渊’……之……眼……一……隅……护……此……方……净……土……亦……封……镇……黑……渊……之……隙……”
“石……傀……吾……之……末……裔……拙……而……忠……秉……守……护……之……念……赠……于……汝……或……可……助……”
“灵……乳……池……底……有……残……篇……述……古……阵……之……秘……与……黑……渊……之……怖……若……有……余……力……可……取……之……”
“薪……火……需……传……守……护……莫……绝……”
“吾……将……眠……或……永……寂……”
“汝……自……珍……重……”
断断续续的意念,如同破碎的梦境,又如同垂死之人的最后呢喃,在苏禾魂海中缓缓流淌、沉淀。每一个字,都仿佛重若千钧,带着难以言喻的悲怆、疲惫、不甘与最后的、微弱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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