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承乾整个人都石化了，他张着嘴巴，老眼瞪得如同铜铃，手中的拐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他感受最为清晰，那股从叶天身上散发出的血脉威压，层次之高，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远超那卷叶氏总谱所能代表的极限！那仿佛，是始祖的气息？！不，甚至比始祖更加古老、更加尊贵！
“祖……祖宗……你们……你们为何……”叶承乾失神地喃喃，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叶天沐浴在无数先祖虚影的朝拜之中，神情依旧淡然。他缓缓抬起手，对着那些跪拜的虚影，轻轻向下一压。
如同帝王下达了平身的旨意。
所有跪拜的虚影齐齐一颤，然后如同得到了莫大的恩赐，缓缓站起身来，但依旧保持着躬身垂首的恭敬姿态，不敢有丝毫逾越。
叶天目光平静地看向彻底失魂落魄的叶承乾，淡淡开口，声音却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现在，你明白了吗？”
“并非总谱对我不起作用。”
“而是你们所谓的列祖列宗，在我面前，也只能跪拜臣服。”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漠然天下的疏离：
“审判我？你也配？！”
话音落下，叶天不再多看那些瑟瑟发抖的先祖虚影和彻底崩溃的叶家人一眼。
他目光微转，落在那卷因失去力量支撑而变得黯淡无光、正缓缓下坠的叶氏总谱上。
这一次，他主动伸出了手。
那卷总谱仿佛感应到了召唤，下坠之势顿止，温顺地划过一道弧线，轻飘飘地落入他摊开的掌心。
指尖触及那冰凉而古朴的卷轴材质，叶天的眼神微微一动。他能感觉到，这卷谱牒内部那点微弱的灵性，因他方才散发的血脉威压而陷入了近乎休眠的蛰伏状态，如同受惊的幼兽。
“倒是件有点意思的小玩意儿。”他低声自语，无人听清。
他饶有兴致的翻开族谱，第一页，赫然写着一个让他熟知的名字“叶奉仙”。
“大胆！那是我叶家总谱，你居然敢打开，给我放下！祖宗留下的宝物，不容你亵渎！”叶承乾从刚才的恍惚醒悟过来，挣扎着想要站起，声音嘶哑地厉喝，试图维护最后的尊严，尽管这喝问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然而，叶天对他的呵斥充耳不闻。他的目光完全被族谱第一页那个名字所吸引——叶奉仙。
一丝极其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在他那万古不变的心境中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那是他漫长岁月中，一段早已被尘封的记忆，一个他曾寄予厚望，却又因天赋不佳，最终令他失望的儿子的名字。
“原来如此，想不到这一脉，是奉仙的后代。”这一次，他没有压低声音，平淡的话语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宴会厅中。
“奉仙？”叶承乾猛地愣住，脸上的愤怒瞬间被巨大的茫然取代，“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是我叶家始祖的名讳！岂容你直呼？！”
叶家始祖，叶奉仙！这个名字，在叶家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只存在于最古老的记载和口耳相传的训诫中，是叶家一切的起源！平日里连族老都不敢轻易提及，需要心怀敬畏！这个叶天，竟然敢如此随意、甚至带着一丝……怅惘地念出始祖名讳？！
叶天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意味，落在了叶承乾身上。那眼神，不再仅仅是漠然和疏离，更像是一位长寿的长者，在看着一个对家族历史一知半解却又妄自尊大的不孝子孙。
“始祖？”叶天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那笑容里带着无尽的沧桑和一丝淡淡的嘲讽，“你说叶奉仙，是你们的始祖？”
他轻轻摩挲着族谱上那个名字，仿佛能透过冰冷的卷轴，触摸到那段遥远的过去。
“他，还好吗？”
一句轻飘飘的问话，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叶承乾和所有尚存意识的叶家人耳边！
他问……始祖还好吗？！
用一种仿佛问候久未联系的子嗣般的语气？！
这……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始祖早已仙逝不知多少岁月，化作了传说！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用这种语气询问？！
叶承乾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不出来。一股寒意，比之前血脉威压更刺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一个可怕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念头，不受控制地疯狂涌现——这个叶天，他难道认识始祖？！他怎么可能认识始祖？！
不！这绝对不可能！
而叶天问完这句话，也觉得有些荒谬，叶奉仙当年勉强才能到金丹境，寿命最多五百年，想必早就不在人世了。
叶天没有等待他的回答，似乎也并不期待答案。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族谱，缓缓向后翻动，浏览着上面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名字，那些都是叶奉仙之后，一代代延续下来的血脉。
他的手指在某些名字上微微停顿，眼神中时而闪过一丝追忆，时而掠过一抹失望，时而又归于平静。
整个宴会厅，只剩下他翻动古老纸页的细微沙沙声，以及无数人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叶天翻了几页，动作忽然停下。他的指尖停留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眼神颤抖。
叶远山？原主的爷爷，而此刻，那些虚影中，一道微弱的，没有任何光泽的虚影，极力的朝叶天看去，却又似乎在躲避什么人。
只一瞬间，叶天心中就明白了。
“叶承乾……”他念出了族老的名字，语气平淡，却让瘫坐在地的叶承乾猛地一颤。
“你给我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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