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刚处理完西区试图拆除监控线路男子的事情回到主控室，监控墙上的画面像被按了暂停键，只有角落的时间屏在无声跳动。他盯着东区南侧那片绿化带，防水卷材的位置已经归位，但泥土边缘的压痕还在。
助理刚想说话，他抬手示意闭嘴，耳机里正传来周强低沉的声音：“人带走了，没反抗，嘴挺硬。”
“让他在休息室坐着，别铐，给瓶水。”陈砚舟说完，摘下耳机，转头对助理说，“把昨天所有进出物料区的登记表调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批准半夜运材料。”
助理点头要走，他又补了一句：“顺便查查李全最近三天有没有请过假，或者突然多拿了几次加班费。”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新本子，红笔翻开第一页，写下三个字：备战令。
十分钟后，运营、安保、工程、宣传四个组的负责人陆续走进主控室。没人说话，气氛像是会议室里藏着个漏气的轮胎，谁都不敢先戳破。
陈砚舟没坐，也没开场白，直接走到白板前，用记号笔画了三条横线。
“三天后开业，现在起，所有人进战时状态。”他顿了顿，“不是演习，是真打。”
他指着第一条线：“明星动线全程封闭，从地下车库入口到主舞台，三百二十七米，每一米都有摄像头和安保盯梢。除指定人员外，任何人靠近十米内，立刻拦截上报。”
安保主管举手：“要不要配防暴装备？”
“不用。”陈砚舟摇头，“我们不是抓贼，是防贼混进来。你们的任务不是吓人，是让人根本没法动手。”
安保主管领命后，立刻召集手下队员，详细分配各个点位的值守人员。在安排过程中，有队员提出担心长时间值守会疲劳，主管思索片刻，决定增加轮岗频率，每小时换一次班，确保大家始终保持警惕。在执行封闭任务时，有一名游客试图靠近动线，安保队员迅速上前拦截，礼貌但坚定地将其引导至指定区域。
第二条线划下：“媒体机位提前四十八小时锁定，航拍路线报备空管，两个窗口必须加装遮光板，阳光角度测算误差不能超过三度。我要的是每一张照片都能当宣传册封面。”
宣传组的人皱眉：“万一反光还是严重呢？”
“那就换时间。”他说得干脆，“剪彩改到十点一刻，避开强光峰值。如果下雨，启动B方案——嘉宾从地下连廊走，主持人现场解说‘雨中盛典’，听起来还挺有故事性。”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气氛松了一丝。
陈砚舟也笑了下，但眼神没松：“别觉得我在开玩笑。吴振海巴不得我们出点小错，然后拿放大镜往死里写新闻稿。一根电线接反，他能编出‘电路隐患致儿童昏迷’的标题来。”
工程主管挠头：“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把所有线路再查一遍？”
“已经查了。”陈砚舟翻开平板，“昨晚夜班团队做了全系统通电测试，没问题。但今天下午三点，再来一次模拟断电恢复演练。我要看到所有应急灯在两秒内亮起，广播系统自动切换备用电源。”
宣传组人员拿到任务后，立刻带着设备前往现场勘查。在测算阳光角度时，发现由于周边建筑遮挡，实际光照情况与理论有所偏差。宣传组长果断决定，增加一名工作人员专门负责实时监测光照变化，一旦出现反光严重的情况，立即调整机位角度。
他合上平板，目光扫过一圈：“最后一条——全员双岗轮值，交接必须签字留痕。缺一个人，整条线暂停运作。我不在乎谁迟到、谁请假，开业前三天，你们的手机铃声就是冲锋号。”
有人小声嘀咕：“这样会不会太严格了，大家可能撑不住。”陈砚舟眼神锐利地扫过去，声音不高却极具压迫感：“撑不住也得撑。吴振海不会给我们喘息的机会，一旦出错，之前的努力都白费。”
散会后，他没坐下，而是拎起外套就往外走。
“去哪？”助理追上来。
“走一遍动线。”他说，“图纸上的距离，和脚踩出来的，从来不一样。”
一行人沿着预定的明星通道慢慢前行。走到中庭时，陈砚舟忽然停下，蹲下身摸了摸地面接缝。
“这地方太亮。”他说，“早上阳光斜射，高跟鞋一踩容易滑。”
工程组立刻回应：“加铺防滑膜，马上安排。”
“不止。”他站起来，“让礼仪小姐穿平底鞋试走一遍，录下来。我要看她们走路会不会卡步幅。”
继续往前，到了红毯起点，他掏出激光测距仪，对着前方柱子按了一下。
“比计划短了七厘米。”他念叨，“虽然不影响站位，但摄影师构图会偏。把主舞台往北移半米，重新标线。”
宣传组的人记下，小声嘀咕：“至于吗？观众又看不出差这几厘米。”
陈砚舟听见了，没回头：“观众看不出，但对手看得出。他们会说我们‘粗制滥造’‘细节敷衍’，然后顺带黑掉整个项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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