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傻儿子啊,你懂个屁呀,那五百块钱,那是多大一笔数字啊,你说得轻巧!她一个多少年没出过力的老娘们,能做啥大买卖呀?那得是多大的买卖能动不动就投五百块钱?”
“咱这小家小业的,想干点小买卖,那肯定是奔着吃苦出力去的,靠的是辛苦钱,一点一点地攒。你靠着一下子投这么大一笔钱干的买卖,万一要是赔了呢?那这钱不就打了水漂了嘛,她拿啥还你?拿她那条命还啊!”
“不是你妈我不注重这份亲情,关键是你是我儿子,我是你亲妈,我得为你打算。这五百块钱是你说赚就能赚回来的吗?你容易吗?凭啥她说拿就拿出去啊,总得有个说法吧……等会儿啊,你五姨过来,你得好好问问她这笔钱到底要干啥,你要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问呢,那就我来问,我不怕当这个恶人。这钱呢,咱们可以借,但必须得有个说法,不能稀里糊涂的。”
周慧兰把脸一板,很是认真地给陈铭分析着这里头的利害关系,她必须得替儿子把好这个关。
听到母亲这番话,陈铭仔细一想,也确实是这个理,自己刚才光顾着讲亲情了,确实欠考虑了,于是也点了点头。
这会功夫,羊肉馆里里外外,来往的客人也是越来越多了,陈铭一个劲地跟人点头打着招呼,脸上挂着笑。
“行,妈,那咱俩现在就过去,去把我五姨喊到那屋去,好好唠唠呗,看看她到底是个啥打算,反正人都已经来了,事情总得解决。”
陈铭开口说道,他觉得今天这事必须得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不能留尾巴。
“就在最里头那个小包间里呢,刚才你爸在那屋陪着唠了几句,你跟我过来。”
周慧兰朝着儿子招了招手,然后陈铭就跟在母亲的身后,一起走向了那个专门给自家亲戚留出来的唯一一个小包间,准备去会会这个多年未见的五姨。
这小包间刚才还是父亲陈建国陪着一帮丰收村的老亲少友,在那块吹牛唠嗑来着呢,这外头的人越来越多,陈建国也赶紧出去帮着儿子张罗了。
自家儿子现在有出息了,在这镇上开了这么大一个饭店,那当爹的心里头能不开心吗?那眼角眉梢都带着掩藏不住的骄傲。
而今天来捧场的这些村里头的人呢,也都没空着手来,都往这边的账房送点自家的土特产,有几只老母鸡,有风干的野兔子,有山木耳,这就算是那时候最实在的随礼了。
这些人一见到陈建国呀,那都竖起大拇指,一个劲地夸,说你这老陈家真是烧了高香了,生了这么个好儿子,哎呀,这回你个老东西算是享上清福了。
都夸这肯定是你们老陈家的祖坟冒了青烟了,这财运是挡都挡不住啊,听得陈建国那张老脸,就别提有多骄傲了,笑得跟一朵菊花似的。
过去陈铭不懂事啊,没少让他这个当爹的在外头丢人现眼,跟着操心上火,但是现在呀,这儿子浪子回头,把那些丢过的脸面全都加倍给弥补回来了。
不一会,等陈铭跟着母亲进了这小包间之后啊,他就看到了五姨周慧荣正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块木头椅子上,手里头端着一杯茶水。
而且五姨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穿的还算是很时髦的,烫着一头那年头最流行的小卷发,身上穿着一件藕荷色的确良衬衫,底下是一条黑色的百褶裙,脚上穿着一双擦得锃亮的丁字皮鞋。
母亲周慧兰进去之后,一下子就快步跑到了五姨的跟前,这多年未见的姐俩啊,就这么你握着我的手,我握着你的手,眼圈都有点泛红了。
“老妹呀,你在这块等急了吧?陈铭刚才实在是太忙了,你也看着了,这新饭店一开业,这亲戚朋友,还有他那些磕头的哥们兄弟啊,全都乌泱乌泱地过来了,这迎来送往的,他得挨个去招呼,实在是脱不开身。”
“这不,我这好不容易才把这小子给硬拽过来了。而且这小子现在还当上了村长呢,又自己折腾了个什么砖厂,天天忙得那脚打后脑勺,人都累瘦了一圈了,给我和他爹都心疼坏了,说啥也不听。”
周慧兰拉着自己妹妹的手,这嘴上说着心疼,那也是真心疼,但说骄傲那也是真骄傲,当妈的,一提到自己这个有出息的儿子啊,那可是真长脸,恨不得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看看他周慧兰这几个兄弟姐妹,年轻的时候啊,聚在一起都是相互攀比自己的日子过得好坏,谁嫁得好,谁挣得多。
等到了现在这个岁数了,那聚在一块,肯定就是比自己的儿子和子女了,看谁家的孩子有出息,能光宗耀祖。
周慧荣听到这话,脸上赶紧堆起了笑容,把目光转向了站在姐姐身后的陈铭,上上下下地仔细打量了一番,眼神里头满是感慨。
“哎呀妈呀,这是陈铭啊?这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你说这要是走在街上,我可是不敢认了。这都成个大小老爷们了,虎背熊腰的,长得真板正,真精神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
“二姐呀,这孩子长得跟你真像,随你了,浓眉大眼的,而且现在可真出息,你说你这上哪看去啊,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呀,莫欺少年穷。我这大外甥啊,真是有大本事了,给你这个当妈的争光了。”
周慧容现在说话,也再也不像以前那样了,头昂得老高,谁也看不起,现在也知道低下头来,主动夸别人了,而且那眼神里头也带着几分真诚。
陈铭也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没有吱声,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就那么安静地看着母亲跟五姨在那里热络地唠着嗑,想要从她们的谈话里摸清自己这个五姨的脾性。
“二姐啊,之前跟你提的那档子事,你跟咱家大外甥陈铭说了没有啊?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挺不好意思的,你说我这当姨的,这么多年不走动,这一过来就是张口跟你们借钱,唉,但也是真被逼得走投无路了,但凡有一点别的招,我都不能过来麻烦你们。”
周慧荣说到这儿的时候,那头就低了下去,脸上看上去还有点惭愧呢,那双手也有些不安地搅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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