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通道开启的瞬间,林九感受到的是一种撕裂。
不是身体的撕裂,而是“存在”本身的撕裂。当他踏入那个由天机钱构筑的金色几何结构时,他同时存在于昆仑营地、纽约曼哈顿的消防通道、以及两者之间无数个过渡态的时空切片中。这种感觉如同被无限拉长的面条,每一段都在经历不同的时间流速和空间曲率。
通道外是混沌的乱流。他看见了图瓦卢群岛被抹除的过程——不是爆炸或坍塌,而是像褪色的照片,岛屿上的人类痕迹一层层淡化,最终只留下无人使用过的崭新建筑。他看见太平洋深处,东溟锁完全开启后的那个黑色裂缝,正源源不断喷涌出违反物理法则的造物:逆流而上的瀑布、自发旋转成完美球体的珊瑚礁、以及一群在深海中燃烧却不熄灭的蓝色火焰。
还看见了许多不该看见的东西。
那些被困在规则紊乱区的普通人。一个母亲抱着婴儿被困在不断循环的三秒时间里,她永远在重复低头看孩子、抬头惊恐、张嘴尖叫的动作,但声音永远传不出那三秒的循环。一群上班族被困在电梯井的折叠空间里,电梯不上不下,他们在里面度过了主观上的十七天,实际时间才过去七分钟,已经有人开始啃食自己的手指。
还有更遥远的景象——中原大地上,秦始皇陵深处传来沉闷的震动,那是“中原锁”在被冲击;电离层中,北极光以异常的频率闪烁,那是“九霄锁”的警示;甚至能隐约感觉到,每个人内心深处某种无形的东西正在松动,那是“人心锁”核心的震颤。
这一切信息流如洪水般冲进林九的意识。作为赊刀人,他的因果感知在通道中被放大了千百倍,同时也承受着千百倍的负荷。鼻腔、耳孔开始渗血,眼球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丝。
但他没有停下。
通道前方,纽约的坐标点越来越清晰。那是一个在空间乱流中相对稳定的“锚点”——楚月用她的舞蹈天赋,硬生生在紊乱中维持住了一小片净土。
距离通道关闭,还有四分三十七秒。
---
纽约,艺术中心西侧消防通道。
楚月能感觉到周围空间的变化。墙壁开始变得半透明,像水中的倒影般荡漾;楼梯的台阶时而伸长时而缩短,踏上去的触感时而是水泥时而是海绵;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铁锈混合的怪味,那是空间结构被暴力扭曲时产生的“摩擦气味”。
但她站立的那一小块区域,始终保持稳定。
这是她用天赋强行维持的。不是对抗整个纽约的空间紊乱,而是在自己周围创造了一个“共振气泡”——她让自己的身体振动频率与空间基础结构达成某种和谐,从而让紊乱绕过这片区域。就像湍急河流中的一块石头,水流会分开绕过它。
但这需要消耗巨大的精神力和体力。她的舞衣已经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握着舞鞋刀的手在微微颤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那是肺部在超负荷工作。
更糟糕的是,她开始“看见”那些不该看见的东西。
消防通道的墙壁上,开始浮现出人影。不是实体,而是曾经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记忆残影”。她看见三十年前,一个清洁工在这里抽烟休息;看见二十年前,两个舞者在这里偷偷接吻;看见五年前,一个小女孩在这里丢失了发卡。
这些记忆像老电影一样播放,但播放的速度越来越快,画面开始重叠、扭曲。清洁工的脸变成了接吻的舞者,舞者的手变成了小女孩的发卡,发卡又变成了燃烧的烟头。
时间线在崩溃。
楚月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专注于呼吸的节奏,专注于身体与空间的共鸣。她不能分心,一分心,“共振气泡”就会破裂,她就会被卷进时间乱流里,可能瞬间衰老五十岁,或者倒退成婴儿。
就在这时,她面前的空气开始发光。
金色的光点凭空浮现,像夏夜里的萤火虫,起初只是零星几点,然后越来越多,汇聚成一个旋转的光涡。光涡中心,一个人形轮廓逐渐清晰。
林九踏出光涡,单膝跪地,剧烈咳嗽,咳出的血沫在空中就汽化成金色的烟雾。
“林先生!”楚月想上前扶他,但不敢离开自己的稳定区。
“没事……通道后遗症。”林九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的血。他看了眼楚月,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这种环境里维持稳定区,你对空间的亲和力比我想象的还强。”
“我们怎么离开?”楚月急切地问,“我感觉外面有更可怕的东西在酝酿,像……像整个天空都在蓄力。”
林九看向消防通道的窗外。纽约的夜空此刻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红色,云层不是飘浮,而是像被无形的手搅动般旋转。旋转的中心,正是曼哈顿中城。
“规则风暴。”林九脸色凝重,“陈天雄的‘惊喜’。他要在因果窗口开启的同时,用风暴困住我们。如果被困住,我们至少六小时出不去,那时静默时刻已经结束,终极绝望脉冲已经发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喜欢天命赊刀人:开局一张百万债单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天命赊刀人:开局一张百万债单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