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十分钟，教室里弥漫着测验后特有的那种混杂着放松与焦虑的气息。大部分同学还沉浸在刚才那场数学测验的余波中，三五成群地讨论着答案，或懊恼，或庆幸。
陈墨却像个局外人，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预习着下节课的化学内容。他心知肚明，自己刚才那番“异常”表现，必然会引起注意，尤其是讲台上那位以严谨和负责着称的李老师。
果然，上课预备铃刚刚响过，数学课代表就抱着一摞批改好的试卷走进了教室，径直来到了陈墨桌前。
“陈墨，李老师让你去一下办公室。”课代表的声音带着一丝好奇，目光在陈墨脸上逡巡着，似乎想看出点什么。
来了。陈墨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在周围同学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坦然自若地走出了教室。王浩在他身后张了张嘴，最终只低声嘀咕了一句：“墨仔，自求多福啊……”
教师办公室就在同一层楼的尽头。陈墨走到数学教研组的门口，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
“请进。”里面传来李建国老师熟悉的声音。
陈墨推门而入。办公室里有好几位老师，有的在批改作业，有的在喝茶休息。李老师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鼻梁上架着那副黑框眼镜，眉头微蹙，手里拿着的，正是陈墨那张随堂测验的试卷。
“李老师，您找我。”陈墨走到办公桌前，态度恭敬。
李建国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落在陈墨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试卷，然后将其推到陈墨面前。
试卷的右上角，用红笔写着一个醒目的、力透纸背的数字——150！
旁边还有一个大大的对勾。
满分！
纵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看到这个鲜红的满分时，陈墨的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拍。这不是骄傲，而是一种计划顺利推进的踏实感。
“陈墨，”李老师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这份试卷，是你独立完成的？”
“是的，李老师。”陈墨回答得毫不犹豫，眼神清澈而坦然。
“没有……参考任何人的？”李老师追问了一句，目光如同探照灯，试图从陈墨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心虚或慌乱。
“没有。”陈墨的回答依旧干脆。他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内心平静无波。
李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钟，似乎想从他坦然的目光中找出破绽，但最终什么也没发现。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到试卷上，手指点着最后那道压轴题的解答区域。
“那好，你给我讲讲，你这最后一道题，为什么要这样构造辅助函数？你的思路是什么？”李老师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问题却直指核心。这道题的解法并非唯一，但陈墨使用的方法极其简洁巧妙，甚至带着点“高手”的韵味，完全不像一个普通高三学生能轻易想到的。
陈墨心中微动，知道这是关键考验。他略微组织了一下语言，便清晰地将自己的解题思路阐述出来：“李老师，我是这样想的。观察要证明的不等式，其结构可以联想到……”
他的声音不高，但条理分明，逻辑严谨。不仅解释了为何选择这种构造方式，还点明了这种构造如何巧妙地规避了常规解法中繁琐的分类讨论，直击问题本质。他甚至提到了这种思路在解决某一类不等式证明问题中的普适性。
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似乎也被这边的对话吸引了注意力，停下了手中的工作，侧耳倾听。有几个数学老师眼中渐渐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陈墨的讲解，不仅完全正确，而且视角独到，理解深刻，这绝不是一个靠作弊或者瞎蒙能解释的。
李建国老师听着听着，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眼中的锐利被浓厚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所取代。他教了这么多年数学，很清楚能拥有这种思维层次的学生，意味着什么。
待陈墨讲完，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安静。
李老师深吸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似乎想消化这个难以置信的事实。他重新戴上眼镜，看着陈墨，语气复杂地问道：“陈墨，你最近的作业和课堂表现，我都有留意。和以前相比，进步非常大。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核心问题来了。
陈墨知道，必须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至少是表面上说得过去的解释。他早已打好了腹稿，脸上适时地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属于少年的“不好意思”和努力后的“坦然”。
“李老师，其实……我这个暑假，还有开学后这段时间，自己私下里下了点功夫。”陈墨的语气带着诚恳，“我把以前的课本和笔记都重新翻出来，系统地梳理了一遍，也提前自学了一些后面的内容。可能……可能是量变引起质变了吧，感觉突然就开窍了，很多东西一下子就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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