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冷却后的第七小时,雨季网络召开了第一次创作伦理会议。
地点不在共鸣室,而在深岩族新开辟的地下穹顶——一个直径三公里的球形空间,岩壁上镶嵌着流光族提供的光源,光线经过艺术文明设计的折射系统,在穹顶中央汇聚成悬浮的圆桌。
这次,所有人都到场了。
不是意识投影,是真身。
林澈坐在主位,左手边是苏妲己,右手边是深岩族的首席工程师石心——一块两米高的活体晶石,表面流动着地质年代的光泽。对面坐着流光族的代表光弦,她以人形出席,但身体由可控光粒子构成,随情绪波动变换色调。
圆桌周围,三十七个文明的代表依次落座。苔藓共生体在特制的生态缸里微微发光,气泡文明的代表是一团不断分裂融合的气泡云,褶皱文明的使者则是一段会自主折叠的丝绸。
王魁坐在最外围的悬浮椅上,一脸不情愿。
“为什么我也得来?”他嘀咕,“我又不懂什么伦理。”
“因为你提供了关键案例。”苏妲己温声道,“你的战斗记忆被筛选的过程,触及了核心问题:作者是否有权修改记忆的真实性?”
会议在沉默中开始。
第一个发言的是石心。他的声音像岩石摩擦,低沉而坚实。
“我们深岩族查看了第二个叙事片段的演化数据。那个战士会在二十七分钟后死于塌方——这是片段自主演算的结果,不是我们任何人的设定。”晶石表面浮现出数据流,“问题在于:我们明知这个结局,是否应该干预?”
艺术文明的代表——一位自称“笔触”的画家——举起纤细的手。他的手指是十二支不同粗细的画笔。
“从美学角度,意外死亡具有悲剧力量。但如果允许悲剧必然发生,我们与那些冷漠的观察者有何区别?”
光弦的身体变成柔和的暖黄色,这是流光族表达思考的状态。
“我们提供记忆墨水时,是否默认授予了林澈修改权?如果不同意修改,是否有撤回机制?”
问题一个接一个抛出。
林澈握着一支普通的记录笔——叙事笔在冷却期,二十四小时内无法再次使用——在纸面上写下关键词:干预权、修改边界、记忆所有权。
纸是真实的纸,来自某个刚加入的造纸文明。他们提供了会议材料,并小心地询问:我们的纸张能否成为叙事载体?
“先回答最紧迫的。”林澈抬起头,“关于那个战士——我已经干预了。”
圆桌安静下来。
“在片段演化到第二十三分钟时,我通过叙事笔的残留链接,给战士增加了一个习惯:每次进入新建区域前,会用工具敲击穹顶听回音。”林澈说,“这个微小改动消耗了我关于蜜雪冰城一位老师傅的记忆——他每次调茶前都会轻敲茶罐听茶叶干燥度。”
“结果呢?”王魁忍不住问。
“塌方仍在第二十七分钟发生。但战士因为提前敲击听出了结构薄弱点,避开了致命区域。”林澈调出数据投影,“他失去了一条手臂,但活了下来。片段演化出新的分支:独臂战士如何适应生活。”
石心的晶石表面闪烁了一下,这是深岩族的赞许。
“合乎逻辑的干预。既尊重了叙事自主性,又注入了人文关怀。”
“但这引发了更深的问题。”共鸣星网的代表——一个悬浮的几何体——发出合成音,“如果每个悲剧都可以被微小干预改变,叙事是否会失去张力?如果所有角色都被保护,故事如何产生真正的人物弧光?”
争论持续了三小时。
林澈听着,记录着,偶尔喝一口苏妲己泡的茶。茶是新的配方,融合了苔藓共生体提供的孢子清香,喝下去时,意识会短暂地连接到所有饮茶者的情绪网络。
他感受到石心的严谨担忧,光弦的温柔同理,笔触对美学的执着,王魁那隐藏在烦躁下的不安——他害怕自己的记忆被“美化”,害怕那个真实的、会说刻薄话的自己被叙事笔篡改成英雄。
“我们需要规则。”林澈在争论的间隙说。
所有代表看向他。
“不是白雨给的那种规则,是我们自己制定的,适合共同创作的规则。”他站起身,圆桌中央自动升起全息投影板,“第一条:任何文明提供的记忆墨水,默认授予百分之二十的修改权。如果不同意,可在提供时声明‘锁定记忆’——但锁定记忆的叙事效果会下降三十。”
“修改权包括哪些内容?”光弦问。
“情感色调微调、细节补充、逻辑衔接,但不包括核心事实篡改。”林澈写下细则,“比如王魁拉起对手的记忆,我可以让他的表情更柔和,但不能删除他事后说的那句‘下次我会打得更狠’。”
王魁愣了一下:“你记得那句?”
“我记得所有。”林澈看向他,“真实的你比完美的英雄更有力量。”
王魁的悬浮椅不蹦跶了。他安静下来,像第一次思考这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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