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眸望去，却见自己被困在了一个透明的球状空间里。
而那空间之外，是两根巨大的手指。
阿尔法用手指夹着这个透明的球体，就像捻着一枚玻璃弹珠。
“求求你，放过我一马。”
“你们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
“不要杀我!”
曼施坦因声音颤抖，忍不住开始求饶。
这些怪物活得越久，反而越怕死。
在死亡面前，即便是亲王也没有任何威仪可言。
阿尔法没有理会，只是对着指间的弹珠微微发力。
弹珠上开始出现裂痕。
她是空间的支配者，可以随意压缩空间。
曼施坦因逃跑时，她将周围一整片的空间都封禁了起来，然后压缩到了方寸之间。
从空间外看去，会发现曼施坦因跟着也缩小了无数倍。
但曼施坦因所在的弹珠内部，依然存有一片十分辽阔的空间。
“这是芥子须弥，以无限小包容无限大，此即为芥子世界的原理。”
见苏泽清对这一招感到好奇，阿尔法便解释了一番。
此时，裂痕已经遍布了整个玻璃弹珠。
那片空间囚笼抵达了承载上限，彻底爆裂。
“啊啊啊啊！”
曼施坦因发出凄厉的惨叫。
即便是在暗影状态下，它的身躯依然和周围的空间一起碎成了无数块。
碎裂的阴影再度聚合，拼凑出一具残破不堪的肉身。
此时的他无法再施展任何一个魔法，只能在地上狼狈地爬行。
因为他体内的回路已经碎裂成了上千段，骨骼和内脏也全部错乱。
“不……我不能死……”
曼施坦因艰难地蠕动着，在地上拖行出猩红的轨迹。
薇薇安拎着魔剑提尔锋，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袁紫依看着这一幕，眼里盈满了泪水，欲言又止。
“拉塞尔已经死了。”
“它的肉身已经被曼施坦因彻底吞噬。”
苏泽清淡淡地说。
袁紫依闻言，眼里的光芒黯淡下去。
薇薇安来到了曼施坦因的面前，将提尔锋悬在了他的头颅上方。
曼施坦因艰难地抬起头，用最后的力气看了她一眼。
那来取他首级的少女，是始祖神为血族立下的诅咒。
少女眼神冰冷，居高临下发起了审判。
魔剑洞穿了曼施坦因的天灵，原罪魔焰燃起。
在曼施坦因绝望的哀嚎中，它的灵魂被焚烧殆尽。
满月高悬，烈焰在黑夜之中犹如燎天的火炬。
那火烧得很烈，似祭坛上高高堆起的柴堆。
赤色的魔纹顺着剑锋游走，回到了薇薇安的身旁。
至此，该隐的另一半回路也归她所有。
“都结束了。”
鲜血母神艾尔芙，血族亲王曼施坦因，都在今夜殒命。
其他高位的公爵，也因血族内部的权力斗争而亡。
这些叱咤风云的强者的灭亡，代表着一个时代的结束。
从此以后，扎根在魔都的血族将再难成气候。
“血族统治的时代，竟然结束得如此草率，如此荒诞。”
苏泽清觉得很是梦幻。
“它们扎根在人类的世界里苦心经营了上千年。”
“屡次逃脱猎魔人的围剿，成长到了让一众魔法师们都束手无策的程度。”
“这样强大的势力，没有亡于外敌，却因为内斗走向了灭亡。”
薇薇安也唏嘘不已。
她是艾尔芙为了抗衡亲王而制造出来的武器，也最终成了覆灭血族的推手。
“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诺瓦文明的灭亡，又何尝不是如此？”
欧米伽平静地说。
“你有什么安排？”
苏泽清回眸望向袁紫依。
“需要我送你回袁氏吗？”
“如果你不想回去，我会送你离开魔都。”
“你可以放心，我不会对他们泄露你的行踪。”
袁紫依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苏泽清一眼。
送她离开魔都，对苏泽清没有任何好处。
送她回袁氏，他不仅可以从袁氏那里得到大批的资源奖励，还可以拿到一个亚神迹魔法。
但是，苏泽清不是什么奖励都愿意拿的。
知道袁青罡只把袁紫依当成交易的筹码后，他就不想完成这次委托了。
“不用了，谢谢你。”
袁紫依轻轻摇头。
她看着黑夜中的火炬，火光照耀在她的面容上，将她的脸映照得犹如金箔。
少女的手指抓握着裙摆，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牵着裙摆朝着烈火奔去，像是一匹奔向荒野的骏马。
“你……”
薇薇安先是一愣，正想要拉住她，却被苏泽清拦了下来。
“由她去吧，那是她的自由。”
火光在苏泽清的眼眸中摇曳。
少女扑向了拉塞尔，像飞蛾扑向烈火。
飞蛾是一种没有思想的生物，它们一生都在追寻本能而活。
但当它们扑向火焰的瞬间，镇定得像是拥有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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