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里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惨白的光线打在实验台的关联图上,也照亮了端木九煞白的脸。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白,听筒里夏冰那句“我们算了吧”像是带了冰碴子,顺着耳朵钻进心里,冻得他五脏六腑都发疼。
“不可能……她一定是气糊涂了!”端木九猛地晃了晃脑袋,像是要把这刺耳的话语甩出去。他余光扫过实验室门口,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念头——夏冰没走!她还在二楼卧室!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根本来不及多想,转身就往门外冲。慌乱中,脚后跟狠狠磕在实验台的铁腿上,“咚”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连揉都没顾上揉,脚步丝毫没停。
“端木九!你干什么去?”白雪正蹲在地上收拾散落的笔记,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啪嗒”掉在地上,墨水在白纸上晕开一小片黑斑。她慌忙站起身,看着他踉跄的背影,语气里满是错愕。
端木九已经冲到了走廊,只来得及回头喊了一句,声音都带着颤音:“我找冰儿!她在二楼!等我回来跟你细说!”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地响着,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白雪站在实验室门口,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里那句“小心幽冥殿的奸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沉重的关门声堵了回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灯管的嗡鸣和远处隐约传来的风声,显得格外冷清。
端木九冲到二楼楼梯口,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扶着冰凉的楼梯扶手,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刚才的冲动褪去,理智渐渐回笼——他现在这个样子冲上去,只会让夏冰更反感。
他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蹭到了刚才打斗时沾上的灰尘,在脸上留下一道黑印。他胡乱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又扯了扯沾着草屑的袖口,深吸一口气,才朝着卧室门口走去。
卧室门是关着的,浅棕色的木门上还挂着夏冰最喜欢的水晶挂饰,此刻却纹丝不动,像是一道无法跨越的屏障。端木九的手指悬在门把手上,犹豫了足足三秒钟,才轻轻敲了敲,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冰儿,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开门好不好?就听我说几分钟,就几分钟。”
卧室里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听不到。端木九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又敲了敲门,语气里带上了恳求:“冰儿,那些照片真的是断章取义!我们在研究你祖父留下的关联图,就是关于秘境和校园风水节点的那个,关系到整个校园的防御计划,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还是没有回应。端木九急得直跺脚,却又不敢用力敲门,只能隔着门板继续解释:“还有那些微信截图,是幽冥殿的奸细伪造的!我可以找技术人员鉴定,实验室里也有监控,都能证明我们只是在研究工作,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事!”
他顿了顿,声音沙哑了几分:“我知道之前的误会让你很伤心,我也知道我做得不好,没有第一时间跟你沟通,让你一次次失望。但我对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从在海城第一次见到你,到现在,一直都是!”
卧室里终于传来了一丝动静,像是有人从沙发上挪了挪身子,布料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端木九心中一喜,正要继续说,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校长”两个字。
他皱着眉接起电话,校长焦急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端木同学!不好了!校园西侧小树林发现大量幽冥殿的人,他们带着阴煞阵盘,看样子是要发动总攻了!好几个保安已经受伤了!”
“什么?”端木九脸色骤变,一边是近在咫尺、需要解释的夏冰,一边是岌岌可危、关乎全校师生安危的校园。他咬了咬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对着卧室门大喊:“冰儿!幽冥殿发动总攻了,我必须去前线!等我打赢了,一定回来给你一个满意的解释!你一定要相信我!”
说完,他转身就往楼下冲,脚步比刚才还要急促。下楼时,他甚至差点踩空,幸好及时抓住了扶手,才没摔下去。他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又疼又急,只能在心里默念:冰儿,等我,一定要等我。
实验室里的白雪,把这一切都听在了耳里。她捡起地上的笔,看着实验台上散落的笔记和关联图,心里五味杂陈。她能理解端木九的焦急,却也忍不住有些失落——他甚至没来得及跟她交代一句防御计划的细节,没说一句让她注意安全的话,就这么仓促离开了。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校园西侧隐约传来了“轰隆”的爆炸声,还有保安们的呐喊声。白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和愧疚,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她走到实验台前,拿起关联图,小心翼翼地折叠起来:“端木九,你放心去战斗,后方有我,我会守护好这张图,也会守护好校园。”
她快速将关联图放进特制的保护袋里,又把散落的笔记整理好,塞进文件袋。然后,她拿起放在一旁的秘境阴物检测仪和中和剂喷雾,快步走出实验室。她知道,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守护校园,才是最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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