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灯光洒满指挥部，深夜的司令部依旧一片繁忙。
顾征面向地图，靠坐在椅子上，目光似出神一般紧紧贴在地图上。
陆仲云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托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顾总，临西阻击部队报告！”
顾征目光微微颤动，没有转头，就听陆仲云念道。
“从昨日傍晚到今天傍晚七点，汤恩伯兵团集中四个半师的兵力，在几十门重炮的掩护下，对我阻击阵地发动大规模集团冲击！”
“我阻击部队伤亡惨重！”
陆仲云紧皱着眉头，声音一点一点变得沉重。
“尤其是最先投入阻击的四个团，李大本事和龙文章他们，部队伤亡已经超过三分之一！”
“预计在今夜或黎明以后，汤伯兵团将集中更加强大的兵力和火力，对我阻击阵地发起冲击！”
顾征眼眸一点点低沉下来，算上后续到达的六个团，他们的阻击兵力不到四万。
而且都是轻装步兵，没有足够的重武器！
已经坚守了一天多了，如果汤恩伯兵团集中全力突击……
他指尖来回反复搓揉，神色紧绷。
淡淡开口:“两大追击兵团，还需要多久能到达？”
陆仲云闻言快步走到作战地图前，抬手一指。
“韩先楚，李云龙集团，一个小时前报告，我们已经越过枣强！”
“连夜行军的话，明天下午六到七点左右可以到达攻击位置，对汤兵团展开包围！”
陆仲云转手指向济南以西地区，继续说道:“山东兵团已分为两部，一部逼近高唐，另一部正向聊城方向穿插前进！”
顾征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眼眸慢慢低沉。
仔细算下来只是十几个小时的事情，可是前线的战况……，还能坚持十个小时吗！
“巨鹿的情况怎么样？”顾征又问。
陆仲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稳的开口。
“王耀武不是一般的国军将领，手下的二十万大军也不是吃干饭的！”
“我们的包围部队正在全力攻击，加紧形成发起总攻的有利机会！”
顾征抬手抵在唇边，眉宇间汇聚着深沉的思虑。沉吟片刻后，一抬头望向陆仲云。
“你觉得，阻击部队能撑住吗？”
陆仲云嘴巴张了张，最终嘴唇绷直，眉头紧紧拧起。
沉声说道:“顾总，我们的阻击阵地没有绝佳的地理优势，兵力、火力更是悬殊！”
“我们的战士即使再能打，再不怕死，也堵不完枪眼和炮弹啊！”
顾征目光深邃，现在各项布置都已经到位，没有可以在策略上调整的机会。
只剩下两种可能，第一种，阻击部队撑到最后，汤兵团被包围。
第二种，汤兵团突破阻击阵地，与王耀武会合。
他还有什么可以出手改变的呢？
顾征抬手按住额头，指尖刚贴上眉心，忽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他骤然开口:“命令航空大队，出动所有的飞机支援阻击部队！”
陆仲云愣愣的站在原地，目光僵直的看着他，眼神中写满了惊愕。
他紧皱着眉头，沉声说道:“顾总，咱们的空军总共就上百架飞机，能升空作战的也就几十架！和国军相比，悬殊如天堑一般！”
“今天一战就损失了两架，咱们不能拿空军打消耗战啊！”
顾征眼神如钢铁般坚毅，下颌紧紧一绷，语气斩钉截铁。
“飞机是珍贵，可战士们的生命更加宝贵！”
他沉声说道:“拥有一架飞机不容易，培养一名飞行员更不容易！”
“可如果我们的飞行员不出动，我们战士会牺牲的更多！”
“飞机可以再有，我们的空军不会绝种！”
顾征一转身，目光坚定的看着陆仲云。
“以我的名义，命令空军出动！”
他一字一顿，语气如同嘱咐自家要远行的孩子一般。
“告诉我们的飞行员，遇敌要勇！作战要精！”
“危急时刻，保全自己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目光悠远，如同看到了那不久的将来。
“只有经过血与火的考验，我们的空军才能真正成为空中利剑！”
………………
夜幕重重的压在阵地上。
白天炮火的猛烈侵袭下，我军大半防御工事早已被炸得支离破碎。趁着夜间停战，战士们顾不得休息，正在抓紧抢修工事。
刚刚修好的前沿指挥部里，李大本事，张六斤，丁大算盘，吸铁石，陈峰，孙成海等人聚集在一起。
成正方形的指挥部，一个个背靠着土墙，瘫坐在地。被硝烟熏黑的脸庞上写满了疲惫。
指尖夹着点燃的香烟，借着微弱的月光，一点点白烟飘散。
“老子刚才刚刚和龙文章那小子通过电话。”
李大本事抽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
“咱们最先投入战斗的四个团，伤亡都已经将近三分之二！”
“武器弹药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可阵地还得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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