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鸿燊瘫在椅子上，灵魂虚影边缘不断泛起涟漪——这是意念严重受损的典型症状。钱穆连续打出数道文气，温润的白金色光芒如同绷带般缠绕上去，才勉强稳定住他的状态。
“别墅下面……嗰对眼睛……”何鸿燊艰难地重复着，眼神中残留着惊悸，“好似……望穿咗几千年……”
指挥室里一片死寂。
陈百强和张国荣出现在静默坟场深处，已经足够震撼。但更可怕的是，何鸿燊窥探到的“别墅下的存在”。能让一位赌王、收藏家的灵魂吓成这样，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先送何生去休养。”潘学斌当机立断，“钱先生，麻烦你全程照看。”
钱穆点头，和董骠一起扶着何鸿燊离开。临出门前，何鸿燊突然抓住潘学斌的手臂，用尽最后力气说：“潘工……嗰对眼睛……睇我哋嘅眼神……好似……好似睇紧蝼蚁。但……但又有啲……好奇？”
好奇？这更诡异了。
门关上后，剩下的人面面相觑。
“陈百强……张国荣……”黄沾喃喃自语，“佢哋两个，生前就系好朋友。”
众人点头。在座的都是港台娱乐圈的老灵魂，谁不知道那段往事？陈百强和张国荣，八十年代的乐坛双子星，一个温润如玉，一个风华绝代。两人曾亲密无间，却又因种种原因渐行渐远，成为无数粉丝心中的意难平。
1992年陈百强昏迷，1993年离世。2003年张国荣坠楼。他们先后离开，却没想到会在灵寂之地重逢——而且在静默坟场这种地方？
“但点解会在坟场深处？”顾嘉辉不解，“佢哋嘅执念，应该唔系嗰种充满怨气或者死寂嘅类型啊。”
确实。陈百强的执念可能是未完成的音乐，是对舞台的留恋。张国荣的执念可能是对完美的追求，是对认同的渴望。这些执念虽然深刻，但理论上不会让他们堕入静默坟场——那是连执念都即将消散、归于虚无的灵魂才会沉沦的地方。
“除非……”梅艳芳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佢哋唔系被迫困喺嗰度，而系……自愿留低。”
自愿留在静默坟场深处？为什么？
“为咗……唔被分开？”许冠杰猜测。
这个想法让所有人心中一震。生前种种遗憾，死后若能重逢，或许真的愿意放弃轮回，永远厮守？哪怕是在静默坟场这种绝望之地？
“但系嗰段旋律，同镜魔嘅秩序力量有关。”李小龙指出关键矛盾，“如果佢哋只系想喺埋一齐，点解会有镜面碎片？点解会有秩序波动？”
问题绕回了原点。
“仲有别墅下面嗰个‘存在’。”刘家良皱眉，“佢系保护佢哋？定系……囚禁佢哋？”
线索太少，推理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指挥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肥姐沈殿霞，她端着一个大托盘，上面放着几碗热气腾腾的“莲子百合糖水”。“饮啖糖水，定定惊先啦。”肥姐一边分碗一边说，“我听到你哋讲Danny同Leslie？哎呀，嗰两个傻仔……”
肥姐的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宠溺和心疼。她生前和两人都有交情，尤其是张国荣，曾多次在公开场合维护他。
“肥姐，你知唔知佢哋……”罗文欲言又止。
“知乜？”肥姐分完糖水，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知佢哋当年嘅事？梗系知啦。Danny同Leslie啊，就好似……就好似两只刺猬，想互相取暖，但又怕整亲对方。”
她叹了口气：“Danny性格内向，有啲嘢钟意收埋喺心度。Leslie表面开朗，其实内心好敏感。两个人太似，反而容易有误会。加上当时啲传媒，成日乱写，话佢哋不和，话佢哋争奖……唉。”
这些往事，老辈人都知道。但肥姐接下来说的话，却让所有人愣住了。
“不过有一件事，可能你哋唔知。”肥姐压低声音，“喺Danny昏迷之前几个月，佢同我饮过茶。嗰阵佢状态已经好差，但同我讲起Leslie嘅时候，眼神好温柔。佢话：‘肥姐，如果有下一世，我想同佢去做海员，揸住只船，去冇人识我哋嘅地方，净系睇海。’”
去做海员，去看海。
这句话，和阿炳听到的那句“对唔住，我冇办法带你睇真正嘅海”，形成了诡异的呼应。
“Leslie呢？”黄沾问，“佢有冇讲过类似嘅嘢？”
肥姐想了想：“Leslie跳楼前……我最后一次见佢，系一个慈善晚会。佢好攰，但笑住同我讲：‘肥姐，我最近成日发梦，梦到同Danny喺海边，佢弹琴，我听。个海好蓝，好静。’”
海边，弹琴。
所有的线索开始串联起来——陈百强想和张国荣去看海，张国荣梦见陈百强在海边弹琴。而现在，在静默坟场深处，真的出现了一座海边别墅，陈百强在弹琴，镜面碎片中有海景，还有一艘载着“程蝶衣”的船。
“佢哋嘅执念……唔系音乐，亦唔系完美。”顾嘉辉缓缓道，“系……一个共同嘅梦。一个关于海，关于远离尘嚣，关于两个人可以安静相处嘅……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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