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像掺了沙子的水，浑浊地泼在北京城上空。雾霾指数187，中度污染。林峰站在朝阳区一栋写字楼的顶层天台，手里拿着杯豆浆——凉的，像灌了石膏。他喉咙发干，但喝不下去。胸口核心读数停在百分之二十七，项圈指示灯是黄色，能量输出被限制在百分之四十以下。
楼下街道开始苏醒。上班族像蚁群一样从地铁口涌出，挤满人行道。汽车尾气混着早餐摊的油烟，在晨雾里凝成一层灰色的膜。
探测器放在天台边缘，屏幕上的光点缓慢旋转。一夜之间，北京组又抓到四个目标，现在总数是十三个。上海和广州各抓到五个，总数是二十三个。
还有七个。
时间：还剩五十九小时。
“林队。”赵磊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他端着两盒炒肝上来，“吃点热的。”
林峰接过盒子，塑料勺挖了一口。淀粉勾芡太厚，肝片老得像皮筋。他咽下去，感觉食道像被砂纸磨过。
“键盘有新发现。”赵磊蹲下来，调出平板，“从昨晚抓获的目标审讯中，我们梳理出一些共同点——所有被植入者都是外来务工人员，通过同一家劳务公司介绍工作。那家公司叫‘宏远人力’，注册地在河北，但在北京、上海、广州都有分公司。”
“查了吗？”
“国安去查了，但公司三天前就人去楼空。法人代表是个七十岁的老头，老年痴呆住院半年了，明显是挂名的。”赵磊放大一张照片，“不过我们在公司办公室的垃圾桶里找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一张被撕碎的收据，只留下半张，上面有个模糊的印章：“鑫隆仓储”。
“这个仓储公司在通州，我们查了，表面做正规物流，但仓库区有三分之一长期闲置，从不对外出租。”赵磊说，“更可疑的是，仓储公司的老板和‘宏远人力’的实控人是表兄弟。”
林峰放下炒肝：“去通州。”
“现在？白天行动风险大——”
“没时间了。”林峰看了眼探测器屏幕，上面一个红点都没有，“七个目标可能都藏在那里。如果等晚上，万一他们转移，就再也找不到了。”
赵磊沉默两秒，点头：“我去准备车。”
一小时后，SUV停在通州漷县镇外围。这里城乡结合部，大片农田里戳着几栋厂房和仓库。鑫隆仓储的招牌褪了色，铁门紧闭，门口拴着条黄狗，看到车过来汪汪叫。
林峰下车，探测器开机。匹配度：零。
“可能在地下，或者仓库有屏蔽层。”赵磊从后备箱拿出热成像仪，对准仓库区扫描，“热源……很多。至少三十个活人，分散在三个仓库里。但体温普遍偏低——平均三十五度左右。”
“就是这儿了。”林峰从腰包里掏出颗微型摄像头，粘在无人机底部。键盘远程操控，无人机悄无声息地升空，从仓库顶部的通风口钻进去。
屏幕传回画面：仓库内部被改造成了简易宿舍，上下铺铁床挤满空间。大约三十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统一的灰色工装，坐在床上或地上，表情麻木。他们胸口位置，工装下面隐约透出淡蓝色的光。
匹配度瞬间飙升——探测器屏幕上跳出七个红点！全部在仓库内！
“七个全在。”林峰按住耳麦，“键盘，通知国安和特警，包围仓库。但先别强攻，里面有三十多人，不能确定哪些是被植入者，哪些是看守。”
“明白。支援二十分钟后到。”
林峰看向赵磊：“我们先进去。如果发生冲突，优先控制被植入者，别让看守有机会引爆炸弹。”
“怎么进？”
林峰指向仓库侧面的排水管：“爬上去，从通风口进。”
两人绕到仓库侧面。排水管锈迹斑斑，但还算牢固。林峰先爬，外骨骼提供辅助动力，十米高度只用了几秒。到通风口时，他用“共鸣刃”小心切开铁丝网，钻进去。
里面是通风管道，狭窄，布满灰尘。林峰匍匐前进，赵磊跟在后面。管道下方就是仓库内部，透过格栅能看到下面那些人。
他们停在一个格栅上方。正下方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坐在床边，低头看着手里的一张照片——是个小女孩，七八岁，笑得很甜。
男人用手指摩挲着照片，眼泪掉下来。
林峰看到，他胸口工装下的蓝光比其他人都要亮。
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准备。”林峰小声说，从战术袋里拿出稳定剂。还剩两支。
他轻轻推开格栅，身体像猫一样落下，落地几乎无声。但男人还是察觉到了，抬头，看到林峰，眼睛瞬间泛起蓝光。
“别动。”林峰举起稳定剂，“我是来帮你的。”
男人没喊，也没跑。他只是看着林峰，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女儿……”他把照片递过来，“她才八岁……我能再见她一面吗？”
林峰接过照片，点点头：“能。但你要先跟我走，把你身体里的东西取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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